“您實在太客氣了。”杜若笑著接過來,當著城堡主人的麵,撕開了牛皮紙。
是那副,之前拿給她看到,被藍明漪撕掉的,星空下的城堡和男人。
畫被修複的很好,一片又一片,卻連一點點被撕過的痕跡都沒有,畫被鑲進了橡木畫框裏,淺白色的木邊,更把畫麵的色鮮,渲染的鮮豔卻又帶著哀傷。
杜若愣了一會兒,把畫遞了回去:“對不起,但這幅畫我已經不需要了。”
這一送,一退之間,戚少宸已經看清楚了,那幅畫的模樣。
那是他。
一個憂鬱而陰沉的他,一個真正的,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他。
所有人都不曾看到的一麵,卻被杜若這樣栩栩如生的畫了出來,他太有觸動了,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拿,仔細的看看這幅畫。
“杜小姐,你為什麼不要?這是你辛苦畫的。”城堡主人才是真震驚。
他原本想的很清楚,藍明漪雖然是個明豔的美人,也和戚少宸門當戶對,可她過於陰毒,這樣的人不該和戚少宸待在一起,何況憑他的觀察,杜若和戚少宸明明就互相喜歡,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在許紹奕來之前,把這一切彌補起來?
人的一生太短,能有多少遺憾?
為什麼一定要等放開了手,才會感歎自己沒有緊緊握住?
他不明白他們的想法,但他希望自己能夠幫助他們,彌補這個天大的錯誤。
“因為不需要。”杜若連笑容都沒有,她看城堡主人不接,幹脆把那幅畫,丟在了茶幾上,認真嚴肅地說:“這幅畫被撕毀過,您是知道的。
有的東西,毀了就是毀了,即使修補過,也絕對不可能是之前的那一幅。紙是很脆弱的東西,折幾下都會有折痕,更何況是撕毀了,您說是不是?”
戚少宸傻傻的看著畫麵裏的自己,一言不發。杜若這些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每一個字都是。
他們回不去了,可即使回不去,她卻還是能把自己看的這麼透徹。他在她的麵前,可以歡笑,可以憂傷,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不用偽裝。
但那又如何?
他不可能再次傷害明漪,自己對杜若的愛情,和藍明漪的生命,孰輕孰重,他自己當然掂量的清楚。
城堡主人看著一臉陰沉的戚少宸,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拿起那幅畫,衝杜若點了點頭,才說:“杜小姐,既然你不要,這幅畫誰拿到就是誰的,那我就收下了。”
說完,他瞄了一眼戚少宸,又說:“我還是很感謝你畫的那副城堡,既然這個禮物你不喜歡,那麼我想在城堡裏辦一場鑒賞會。身為一個畫家,你需要的不僅僅是畫功,還有人脈。我希望能通過這場鑒賞會,把我認識的一些朋友介紹給你。杜小姐,無論任何人,事業都是很重要的,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他最後一句話打動了杜若,即使有點怕麻煩,她還是答應了城堡主人的請求,準備去參加這場為了那幅畫舉辦的品鑒會。
而戚少宸從進屋開始,到離開為止,一直都沉默著,低迷的像被貓咬了舌頭。
他已經決定有些話,再也不會出口,將一輩子爛在自己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