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說了我沒有病(1 / 2)

樓小衡立刻把刀子收好,放在陸晃看不到的地方。

陸晃冷靜下來。他抬眼默默盯著樓小衡。後者心裏有無數疑‘惑’,但隻是在他額角‘吻’了‘吻’:“去洗漱,我們出去吃。”

在廚房‘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陸晃終於開口跟樓小衡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他怕刀。

先是在片場裏看到刀片反‘射’的光線會心慌,後來是看到尖銳的刀刃會心神不定,最後發展成現在看到刀就緊張,有時候甚至緊張得不能動彈。

《野狗之‘門’》在研究院的拍攝已經結束了。現在劇組轉戰外景地,主要拍攝的是影片中各種巷戰和追逐戲。和被病毒感染的人類鬥爭必須有武器,所以寒光閃閃的刀具成了片場很常見的東西。隻有麵對鏡頭的時候,他暫時化身為一個末日世界中掙紮的人類,才能忘記這種恐懼。可是一旦脫離開拍戲的氣氛並恢複陸晃這個身份的時候,他就會比之前更敏感地察覺到周圍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刀具。

所以他害怕水果刀,甚至連廚房都沒辦法走進去。

要不是樓小衡說要回來,他甚至不想在家裏住。

“為什麼是刀?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害怕它的?”樓小衡拉陸晃坐下,仔細地問。

陸晃意識到自己畏懼刀光,是在某次拍攝宰殺野狗場麵的時候。刀子刺破血袋,血漿噴湧而出,把昏睡的狗狗的脖子和背部都染紅了。陸晃當時就站在一旁,突然渾身發冷,竟是無法再看那狗和刀一眼。

樓小衡依舊拉著他,把他推進浴室裏洗漱,然後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想事情。

陸晃可能意識不到,但樓小衡卻立刻明白了他因為什麼而害怕。

狗還有滿地的血,喚起了陸晃記憶裏某些一直避免回憶的場景。刀子不過是‘誘’因,卻成了陸晃畏懼的關鍵。

關於當年在片場裏發生的那件事,樓小衡有所了解,但了解並不深。他知道丘玥對陸晃的意義是很特別的,也知道當年半途夭折的那部電影對陸晃來說也是意義非凡。這些相似的情景、相似的劇情串在一起,是否讓陸晃當時沒能解決的心疾重新發作了?

趁陸晃還在洗澡,他立刻給丘陽打電話。

“丘陽,我大概知道陸晃的問題出在哪兒了。”樓小衡簡單幾句把事情‘交’待清楚,丘陽那邊靜了很久。

“陸哥原來還那麼在意這些……”

“他本來就習慣全情投入角‘色’。當時他也是這樣教我的,把自己當做角‘色’而不要當做演員,等等。”樓小衡心情複雜,“這個方式確實不錯。但是現在他沉浸得太過分,把自己都浸在裏麵了,‘抽’離不出來。他把自己當做現在這部《野狗之‘門’》的主角,也當做了當年那部電影的……參與者。”

丘陽告訴樓小衡,丘玥事發之後在場的幾乎所有人,包括跟著他的那些保鏢,都進行過心理疏導。直麵他人的死亡是一件非常具有衝擊力的事件,可以極大地影響人的情緒,並埋下心理隱患。災難之後的心理疏導正是為了解決這種隱患,當時丘陽也是因為經過合理有效的心理疏導,才最終走了出來。

“但是陸哥沒有。我記得當時是歡世出錢出力,組織了心理疏導活動,持續了‘挺’長的一段時間。但是陸哥一直都沒有出現,他甚至在歡世的人聯係上他之後直接拒絕了,說自己沒事。”

沒事個鬼。

樓小衡頭大如鬥。

沒事的話就不會把劇本藏在黑箱子裏珍而重之連別人碰都不能碰,沒事就不會看到狗和滿地鮮血後變成這樣了。陸晃分明從來都沒有走出過丘玥事件的‘陰’影,他隻是太懂得把事情藏在心裏,一直不揭開就當做它已經解決了。但事件帶來的衝擊‘性’影響依舊存在並且伺機爆發,而一旦爆發,將是千倍萬倍的傷害值。

樓小衡想起之前因為廣州那件事而看的很多資料,心裏突然就慌了。

兩人吃完飯並肩走回家,陸晃心情好了不少,看著路邊推著嬰兒車逗孩子的老人家也能衝著‘露’出笑臉了。

樓小衡於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板,我們去找人聊聊天吧。”

陸晃指著街邊的小亭子:“好,去那裏。那個小孩子好可愛,我昨天也看到他在……”

“不是這樣的聊天。”樓小衡心裏七上八下,他基本沒跟陸晃提過什麼要求和建議,所以分外緊張,“我們去和專業人士聊聊天。”

接近傍晚了,天光暮‘色’氤氳著夜間料峭寒意和稀薄的溫暖。夕陽的光線照在陸晃臉上,他的長睫‘毛’仿似金‘色’,而掩映在其之下的眼眸卻黑得深沉可怕。

“我不想去看心理醫生。”陸晃沉沉地說。

樓小衡悄悄拉著他的手:“不是心理醫生。現在已經沒有心理醫生這個詞了,我想和你一起去找的是心理谘詢師。”

“有區別嗎?樓小衡,我不想吃那些古怪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