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沒有人煙的地方……”武將的功勳需要口口相傳,鑽山溝裏立碑那是探險家的工作。
“日後總會有的。”陳鶯朝王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一起勸勸。
王恬仿佛沒有看見,心中暗道:這關我何事?我的薪俸可不是從鐵拳師領的。
王闖最終還是采納了陳鶯的建議,分出兩個營的兵力,分散成以旗隊為單位,對奴兒幹進行的勘察,確定各部落的位置,梳理關係。同時又命三個高麗兵組成的邊防營前往石大興安嶺,尋找隘口進行駐防,以免羅斯過人再次潛入。
至於苦兀方麵則分配了一個戰兵營,尋找港口,設立軍堡碼頭,為日後對日作戰進行準備。
雖然暫時也算有事做了,但王闖仍舊希望能夠分配去蒙古戰場,那裏才是陸軍的天地。
尤其是如今大明有了軋車和犁機,以蒸汽機為動力的新機器越來越多,當年皇帝陛下許諾的坦克還會遠麼?如果有那樣的鐵衝車,就算上頭不放炮,也能衝散蒙古騎兵的陣型,將之剿滅。
王闖想著想著,思緒就從海西飄到了蒙古,又從蒙古飄到了北京,想起了自己的新婚妻子黃睿雪。兩人婚後聚少離多,往來書信中多有幽怨,但誰都不願放棄自己當下的事業,所以隻能過著兩地分居的日子。
——再過四個月就可以回京敘職了。
王闖終於鬆了口氣。
在王闖發呆遐思的時候,王恬的思緒也飄向了遠方。他可不想去蒙古,也不想跟著大軍
繼續向東,最終跑去傳說中遍地都是白銀美洲新大陸。
白薔薇將他的編製調到高麗方麵軍之後,根本沒有履行承諾的意思,問之則報以孟子的話說:“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扣著王恬不放,讓他為大明繼續賣命,這就是義之所在。
——哪怕留在東瀛也好啊。
王恬看著沙盤上的東瀛圖形,像極了一條蟲子,頗有些惡心。他突然發現,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他就沒有了家,似乎走到哪裏都是一樣。
不過眼下王恬還有一個報告要寫,是關於部隊數字編號分配的。如今部隊越來越多,多以地名區分,但事實上兵員並非是當地人。比如高麗方麵軍,多是山東兵,如果調到蒙古或者美洲,難道還叫高麗方麵軍?
重新啟用數字標號,最好能夠從中看出部隊屬性和級別,這才方便行文
徐梁治國五年的春天,大都督府在檢查各軍鎮備案的時候,發現了高麗方麵軍推行的部隊數字標號。
“這套做法很方便內部行文,大約是高麗方麵軍某個參謀想偷懶做出來的。”尤世威早就對陝西師、高麗方麵軍等地域特征明顯的稱呼感到不悅,這無疑是當年遼鎮、宣鎮等舊軍鎮的遺留。
如今好不容易徹底收編了舊式軍鎮,新軍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很注重四處調動,可這如何讓戰士形成歸屬感?
與尤世威有同樣想法的當然還有總訓導部。於是秦良玉與尤世威一合計,決定上疏皇帝陛下,在全軍範圍內重新製定部隊番號,各部隊不再以駐紮地命名。
徐梁對此倒是表示認同,他可沒有在電視裏看到過解放軍叫做“某省第一軍”的。
“重新編排番號是可以的。”徐梁道:“關鍵問題是這樣做能否帶來戰鬥力提升。如果做不到切實的戰鬥力提升,這種改製就沒有必要,徒勞浪費時間和精力。即便是必須要做,也大可放在天下承平之後再做。”
尤世威對此無言以對。誰都不敢打包票說改個番號部隊就更能打仗了,而且現在北伐方麵軍各部隊仍在持續戰鬥中,如果因為這些事分散了參謀的精力,說不定還會導致戰事失利。
“不過這個想法的確有點意思。”徐梁緩和了一下氣氛,眼看尤世威頭發也已經徹底白了,秦良玉更是不用說,可得珍惜這些老將啊。他道:“看來高麗方麵軍有點閑,不如將遼寧交給他們。”
尤世威頗有些意外:“陛下的意思是調動第二軍參加北伐?”
“當然。按照原本計劃,現在也該進入第三階段了。”徐梁道。
蒙古人的抵抗意誌比大明最先預料地要弱許多,在失去了有聲望的領袖之後,絕大多數蒙古人選擇了投降大明,接受大明的冊封,並且遵守大明法律。繳納國稅。
不過也因為蒙古部落一盤散沙的性質,有不少部落兩麵三刀,一麵請求內附,一麵又縱馬劫掠,破壞明軍後勤,這才是漠南平定之役延續了兩年的原因。
如今漠南地區的蒙古人或是因為叛亂被處死,或是因為犯罪被流放,還留在原地放牧的牧民都是幾經篩選出的順良之民,基本滿足了作為進軍基地的要求。按照第三階段布局。現在應當兵鋒直指漠北,攻占烏爾格,完成封狼居胥的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