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規模人口遷徙,以及嚴苛的移民、流放標準,卻帶來了社會穩定。幾乎到了路不拾遺的程度——當然,這也與警察局為了完成指標采用的釣魚執法有很大關係。
大明人口的稀釋。使得地價進一步下跌,農民繼續耕種中下等的田地已經顯得得不償失,往往在地裏撒一把最易活的苜蓿種子,然後讓它們自生自滅。若是豐收了,除了家裏喂牲口,還能拿去賣。也算一筆額外收入。
曾經隻種在邊角廢地的番薯、土豆、玉米,如今也開始堂而皇之地占據了成片的土地。
雖然它們的用處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救命糧了。
時光如梭,徐梁終於在一連串的好消息之下等來了冬至。許多地方仍舊將冬至視作新年的開始,對於徐梁而言,冬至則是一年辛苦勞作終於結束標誌。
在徐梁治國四年。
貨幣發行量終於能夠滿足廣大國土的需要了,當然,這也有高麗、東瀛的功勞。大明從這兩國進口了大量的鈔票紙,質量並不比大明自己生產的差,而量卻更多。
隻要鈔票能夠穩定下來,徐梁也就不用擔心國內的白銀儲備了。
後世百姓都隻關心手裏的鈔票,誰會關心國庫裏的黃金白銀?隻要大家淡忘了黃金白銀,那麼大明在對外的金融戰中就有了可以動用的武器。
因為現在的歐洲還是金銀本位,而且根本沒有金融防禦的意識。大明
要想派兵打過去還不現實,但通過金融商貿對他們進行一輪不見血的掠奪,卻並不困難。
這件大事了結之後,徐梁的心事就放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是親王出巡的事了。
朱慈烺又眼巴巴的等了一年,幸好宮中對他不設阻攔,他沒事可以來宮中找皇長子玩耍,不至於過於無聊。但對於久久不能成行還是頗有怨念。
“又是一年了,你那個天氣預報還沒弄好麼?”朱慈烺催著徐梁道。
徐梁對朱慈烺借口主要就是“天氣預報”。
開始隻是采集氣象信息,找到各地的氣象規律,比如溫度變化、旱季雨季、降雨量如何。在徐梁的說法裏,隻有掌握了這些信息,才能讓南幸更安全舒適,這是兄長的一片愛心。
實際上氣象局的設立則是為了指導農業耕作,也能防止地方官員濫報災荒,借著天高皇帝遠欺瞞朝廷,騙取救濟糧。
至於預報本身則純靠有經驗的農老進行預測,可靠度極低,也屬於“搭架子”的工作。
“氣候問題倒是解決了,不過朕覺得,如果明年再南幸大概更好些。”徐梁道。
朱慈烺不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瞬間就被徐梁轉移了注意力,問道:“為何會更好些?”
“慈烺,明年朝廷要在京師推行一種大機器,值得一看。”徐梁笑道。
朱慈烺很好奇皇帝到底弄出了什麼機器,連聲追問。
“是用蒸汽機驅動的犁機,車腹下方有鐵鉤。刺入土中之後,犁機啟動,鐵鉤自然犁出一道道田壟,一日之間能做出兩倍於牛耕的活計。”徐梁說道。
在田間,兩牛加一個壯勞力,一天也就能犁個二畝、三畝地。若是再加大工作量,牛也吃不消。
如今換上了蒸汽機,雖然行得慢,但犁得更深,不需要停機休息,隻要不斷加煤就能一直幹下去。
之所以隻是兩倍的產量,一則是田地不夠大,二則是蒸汽犁機吃煤吃水,而且還時常會出現故障。
“隻要兩個人,哪怕是女子都能駕馭。”徐梁道。
朱慈烺聽了十分激動,連聲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看了這犁機之後再商議南幸之事吧。”
一旁的內侍聽了心裏偷哭:奴婢們整日介被那些商賈纏著問何時南幸,好像騙了他們的銀子一般。求皇爺饒了奴婢,早點走完這一遭吧!
徐梁心中忍不住得意。
其實蒸汽犁機真正要大顯身手的地方還是在海西黑土地上。
那裏地廣人稀,積年凍土,還都是荒地,人工開墾成本太高,利用機器開荒才是信價比最高的選擇。
何況現在的蒸汽犁機優勢還不明顯,在華北平原這樣的熟地,說不定還會被牛比下去——牛雖然要休息,但不會突然之間掉鏈子。
等來年春耕隻是用犁機在京師附近弄一片實驗田,看看效果罷了。
現在蒸汽機車雖然能夠走起來,但速度太慢,再多承載點東西就徹底趴窩了。總算大明科學家對農業並不陌生,所以想到用它的自重來耕地和軋路,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在推廣數學教育之後,蒸汽機的改良進展喜人,故障率和動力方麵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至於大明最後一位皇帝陛下看了是否會失望,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