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範蘅洲懷著對遠方的憧憬,踏上了渡江的船隻。他身姿挺拔地站在船頭,江風輕拂著他的發絲,衣袂隨風飄舞。眼前,滔滔江水奔騰不息,如同一幅壯闊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那江水浩渺無垠,波光粼粼,與天邊的雲霞相互輝映,水天相接之處仿佛是另一個神秘世界的入口。範蘅洲的心中滿是對旅途的期待,他渴望在這趟旅程中遇見新奇的事物,領略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同時也對未知的挑戰隱隱有些許遐想。
就在他沉浸於這江景之中時,一僧如鬼魅般飄然而至。那僧人身著一襲破舊卻幹淨的僧袍,步伐輕盈而沉穩。他徑直走到船上一處較為空曠的角落,不慌不忙地放置好自己的坐具,隨後便安然倚靠在檣竿邊。他的麵容平靜,眼神深邃而內斂,對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忙碌的景象視若無睹,仿佛他置身於另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範蘅洲生性熱情且好奇心旺盛,見此情景,便主動走上前去與僧搭話。他禮貌地拱手作揖,聲音溫和地說道:“大師,這江水浩渺,行船途中想必頗有感悟,不知大師法號,從何處來,又欲往何方?”那僧人隻是微微抬了抬眼,口中隨意地應答著,可目光卻始終看向別處,像是在追尋著江麵上那虛無縹緲的水汽。他神情極為散漫,仿佛心不在焉,對範蘅洲的熱情顯得漠不關心。範蘅洲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怪異之感,暗自覺得這僧人好生傲慢,似是對世間萬物都不屑一顧。
行船途中,原本平靜的江麵漸漸起了變化。西風呼嘯而過,愈發猛烈起來,吹得船帆鼓鼓作響,也吹起了範蘅洲的衣袂。他不得不緊緊抓住船舷,以穩住自己的身形。望著船頭在白浪中劇烈地顛簸起伏,就像一片脆弱的樹葉在狂風暴雨中掙紮,範蘅洲靈感突發。他微微仰頭,凝視著那洶湧的江水,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生動的畫麵,隨即吟出一句“白浪簸船頭,行人怯石尤”。此句既精準地描繪出眼前驚心動魄的江景,那高高湧起的白浪如同凶猛的巨獸,不斷地拍打著船頭,又隱隱透露出旅人的不安。在這茫茫江水之上,麵對大自然的強大力量,行人心中怎能不生怯意?範蘅洲反複吟哦這兩句,聲音在江風中飄散。他一邊品味著自己所吟之句的韻味,一邊思索著下聯,試圖找到一句能夠與之完美匹配的詩句,卻一時難以成句。他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專注,在船頭來回踱步,全然不顧船隻的搖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仿佛神遊天外的僧人忽然有了動靜。隻見他緩緩閉目,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與某種神秘的力量溝通。片刻之後,他輕聲吟道:“如何紅袖女,尚倚最高樓。”其聲音雖輕,卻如同洪鍾大呂般清晰地傳入範蘅洲耳中。這兩句詩對仗工整,意境卻與前兩句大相徑庭。前兩句充滿了江行的驚險與不安,而後兩句卻突然將視角轉向了一個遙遠而神秘的紅袖女子,她獨自倚靠在最高樓之上,仿佛在凝望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這巨大的反差讓範蘅洲心中為之一震。
範蘅洲聽到僧人所吟下聯,心中滿是困惑。他停下了踱步的腳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僧人。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僧人看似心不在焉,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卻能在瞬間接出如此工整且與情境似乎毫無關聯的下聯。“這僧人到底什麼來頭?他為何會突然吟出這樣的句子?這其中難道有什麼深意?”範蘅洲在心中暗自思忖。他仔細打量著僧人,試圖從他的麵容、神態或者衣著上找到一些線索,可僧人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讓人捉摸不透。範蘅洲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難道這僧人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僧,早已洞悉世間萬物的奧秘?還是他有著某種神奇的能力,能夠預知未來的景象?亦或是這僅僅隻是一個巧合,僧人隻是隨意而吟,並無特殊含義?可這對仗如此工整的詩句,又怎麼可能是巧合呢?範蘅洲越想越覺得這僧人越發神秘莫測,仿佛被一層濃厚的迷霧所籠罩。
隨著船隻漸漸靠近岸邊,範蘅洲的好奇心愈發強烈。他迫不及待地望向岸邊,想要尋找僧人詩中所提到的“紅袖女”。此時,江岸邊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隻見遠處有一座小樓,靜靜地矗立在江邊的高地上。那小樓被朦朧的煙水所環繞,若隱若現,宛如仙境中的瓊樓玉宇。周圍廬舍錯落有致,綠樹成蔭,枝繁葉茂的樹木相互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將小樓遮掩得嚴嚴實實。從船上的角度看過去,大部分視線都被遮擋,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小樓的輪廓,很難看清樓中的具體情況,更別說是否有女子倚樓而立了。範蘅洲心中疑竇叢生,他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視角,試圖透過那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看到更多的細節,可一切都是徒勞。他實在難以想象僧人是如何知曉此處會有這樣的景象,難道他真的能夠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