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1 / 3)

白衣仙翁自認見識廣博,經曆凡俗,飛升仙界,大小諸事也算通透。未曾想,本次三界之行,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巫界之主冷顏以對,隻能算是開胃菜。和人界之主的交涉,才真的是險象環生。稍有不慎,即會落入陷阱,泄-露-天-機。

兩盞靈茶下腹,白衣仙翁額角已覆上一層薄汗。

如此難對付的修士,當真少見。

縱然位階不高,好歹也是仙人。可現下情況,二者的立場仿佛對調,他才是被壓製的那個。

初時,他以為李攸會詢問飛升之事。哪料想,李尊者壓根不感興趣,隻對仙界問個不休。

仙界之事也就罷了,反正他早晚都會位列仙班,成為地仙或天仙中的一員,不必遮掩。追問千年前飛升的人修,則讓白衣仙翁驟生警覺。

放下茶盞,白衣仙翁眉間微凝,不著痕跡的打量李攸。

“道友所問之人,老夫實不知。”

“不知?”

千年來,人界僅飛升一人,豈會不知?

無非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願惹麻煩。

可惜,他不會讓他對方如意。

李攸挑眉輕笑,長袖揮過,腕上圖騰微亮,兩片鬆針浮起。

“開!”

手捏法訣,接連祭入靈力。鬆針立起,光中現出一人修虛影。

羽冠藍袍,手持一柄拂塵。麵容俊美,氣質端雅。笑容浮在唇角,觀之可親。

“這下,仙翁總該有印象?”

細觀光中人像,白衣仙翁微頓。

違心說不知,當場便能戳破。

可說知道……疑色閃過眼底,看向李攸的視線,多出幾分探尋。

此人乃夏朝宗室,白雲山祖師,千年之間,唯一飛升的人修。其境界之高,難以估測。飛升之初,便位列天仙,足足高出白衣仙翁一個位階。

如非必要,白衣仙翁極少同他見麵。哪怕同為人修,言行看似溫和,對方身上的某種氣息,仍令他感到不喜。

回想千年前發生在人界之事,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夏朝滅亡的關鍵,夏皇隕落的秘密,渡情劫飛升的因由,疑點委實太多。其中種種,不得不令人深思。

現今,李攸特意詢問此人,白衣仙翁不免躊躇。

實話實說,並非不可以。然人皇無辜-慘-死,國-破-身-隕,壓下的怒氣必需有-發-泄-途徑。在人界-發-泄-完尚好,若到仙界繼續,見天的噴火,後果實難預料。

再則,他為地仙,輕易道天仙的是非,被同列仙班的對頭得知,定會麻煩上門。隨便在哪個天仙麵前說幾句壞話,都夠他喝上一壺。

誰言仙界就是一片祥和,百年歌舞升平?

實際情況是,自荒古以來,就沒幾天消停日子。

荒古的凶獸大能,老資格的天仙,三界陸續飛升的地仙,都不是善茬。地仙尚知收斂,凶獸和天仙湊到一起,誰也不服誰,三天兩頭的打嘴仗。一言不和,更會尋個僻靜處“切磋功法”。

雖未鬧出仙命,然鼻青臉腫、頂著-豬-頭-過街的仙人,著實不是新鮮事,堪稱仙界一景。

李攸打聽飛升的人修,僅是好奇還罷。真如他所想,是為噴發千年來的積怨和怒氣,可就大大的不免。

思及此,白衣仙翁擰緊眉頭,當真是犯愁。

李攸沒有催促,好整以暇的坐在巫帝身邊,取出靈茶,引來湖水。隨著水汽蒸騰,通天壺散發出的香氣更濃。

隻這一次,茶水沒白衣仙翁的份,全部給了巫帝。

“這是我在幻獸藏寶地找到的。”李攸單手撐著下巴,端起茶盞,直接送到巫帝嘴邊,“我嚐不出味道,你來嚐嚐看。如果不錯,就在洞天福地中開辟一塊茶田。”

巫帝凝視李攸,紅唇潤澤,深潭似的黑眸如冬雪初融。一瞬間,忘記同坐的白衣仙翁,握住李攸的手腕,拉近些,一口一口將茶水飲盡。

“好茶。”

“那我可就種了。”李攸笑意更深,丟開茶盞,指背蹭過長袖,“茶田,或者再開辟一塊藥田。我聽桃婦說,雲山有不少靈植可入藥煉丹。”

“入藥煉丹?”巫帝微訝,奇怪道,“可做何用?”

他和李攸都是天生靈體,無需服用丹藥。縱是靈植仙草,效用也是有限。

難道是為荒獸準備?

“怎會沒用?”

見巫帝不解,李攸湊近些,在他耳邊低語幾聲,換來無奈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