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回 想案情猛然省悟 聽啞語細觀行蹤(2 / 2)

此時華國祥在後麵聽他審問,在先專代胡作賓說話,恨不得挺身到堂,向他辱罵一番,隻因是國家的法堂,不敢造次;此時又聽他假想沉吟,分不出個皂白,忽然令兩造退下,心下更是不悅。見狄公進來,怒顏問道:\"父台從來聽案,就如此審事的麼?不敢用刑拷問,何以連申斥駁詰,皆不肯開口呢?照此看來,到明年此日,也不能斷明白了。不知這裏州府衙門,未曾封閉,天外有天,到那時莫怪舉人越控。\"說著大氣不止,即要起身出去。狄公見了笑道:\"尊府之事,本縣現已明白,且請稍安毋躁,明日午後,定在尊府分個明白。此乃本縣分內之事,何勞上憲控告?若明日不能明白,那時不必尊駕上控,本縣自己也無顏作這官宰了。此時且請回去吧。\"華國祥聽他如此說來,也是疑信參半,隻得答道:\"非是舉人如此焦急,實因案出多日,死者含冤,於心不忍。既老父台看出端倪來,明日在家定當恭候了。\"說完起身告辭,回到家內。

這裏狄公來至書房,馬榮向前問道:\"太爺今日升堂,何以定明日判結?\"狄公道:\"凡事無非是個理字,你看胡作賓那人,可是個害人的奸匪麼?無非是少年豪氣,一味嬉戲,誤說了那句戲言,卻巧次日生出這件禍事,便一口咬定於他。若本縣再附和隨聲,詳革拷問,他乃是世家子弟,現已遭了此事,母子二人,已是痛苦非常,若竟深信不疑,令他供認,那時不等本縣究辨,他母子此時,必尋短見,豈非此案未結,又出一冤枉案件?至於高陳氏,聽她那個言語,這李家乃是她的恩人,更不忍為害可知。所以本縣這數日,思前想後,尋不出這條案情原由,故此不肯升堂。今日華國祥特來催審,本縣也隻得敷衍其事,總知道這茶壺為害。不料今日坐堂時候,本縣正在思索此案,無法可破,忽值茶房獻茶與本縣,上麵有許多浮灰,乃是屋上落下。他家那燒茶的地方,卻在廚下木屋裏麵,如此這般的推求,這案豈不可明白麼?\"馬榮聽畢說:\"這太爺的神鑒,真是無微不至。但是如此追求,若再不能斷結,則案情比那皇華鎮畢順的事,更難辨了。\"

正說之間,洪亮同陶幹也由外麵進來,向狄公麵前請安已畢,站立一邊。狄公問道:\"汝等已去多日,究竟看出什麼破綻,早晚查訪如何?\"洪亮道:\"小人奉命之後,日間在那何愷裏邊居住,每至定更以後,以及五更時間,即到畢家察訪,一連數日,皆無形影。昨晚小人著急,急同陶幹兩人施展夜行工夫,跳在那房上細聽。但聞周氏先在外麵,向那婆婆叫罵了一回,抱怨她將太爺帶至家中醫病,小人以為是她的慣伎,後來那啞子忽然在房中叫了一聲,周氏聽了罵道:''''小賤貨,又造反了,老鼠吵鬧,有什麼大驚小怪!''''說著隻聽撲通一聲,將門關起。當時小人就有點疑惑,她女兒雖是個啞子,不能見老鼠就會叫起來。小人隻得伏在屋上細聽,好像裏麵有男人說話,欲想下去,又未明見進出的地方,不敢造次。後來陶幹將瓦屋揭去,望下細看,又不見什麼形跡。因此小人回來稟明太爺,請太爺示下。\"

狄公聽畢問道:\"何愷這連日查訪那姓徐的,想已清楚。他家左近可有這個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