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良蹲守一個下午,除了原任南亭湖果汁廠副廠長朱金奇經過外,沒有再看到其他熟悉的身影。
朱金奇九零年假裝被肖裕軍排擠,辭職到溪口創辦新廠,實際一直都是肖裕軍的心腹。
入夜後,蕭良又給顧培軍打了一通電話,確認肖裕軍幾個混社會的主要手下,目前都在雲社出沒,就借著夜色的掩護,往溪口果汁廠摸去。
蕭良對溪口果汁廠也是輕車熟路。
這時候是各大果汁廠的生產淡季,溪口果汁廠入夜後除了兩名保安兼門衛看守廠區外,正常情況下不會有其他工人留在廠裏。
前世蕭良被無罪釋放後,也曾兩次潛入溪口果汁廠搜集肖裕軍等人的罪證。
不過,那時的南亭湖果汁廠已經完成改製,南亭湖果汁廠的各項原始記錄台賬被銷毀。
再加上肖裕軍的觸手延伸到獅山縣各大權力部門,僅憑簡單的罪證,已經沒有可能將其扳倒。
重生回到九四年,蕭良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肖裕軍在溪口鎮有養兩隻大狼狗,但都養在他更重視的水泥廠區裏。
蕭良走到果汁廠附近,蹲在圍牆外的黑暗處觀察了好一會兒,確認除了兩名保安守在門衛室裏聽著收音機入迷外,廠區裏沒有其他動靜,就翻過圍牆,往辦公樓摸去。
前世兩次潛入過廠區,蕭良對辦公樓裏的分布也是一清二楚,他直奔財務室,拿出一張硬卡片,就將彈簧門鎖的鎖舌頂開。
進入財務室後,蕭良先摸黑拿出布遮住窗戶,填塞有可能漏光的門縫,之後再打開手電筒觀察裏麵的布置。
這個年代私營工廠還沒有用保險櫃存放資料的概念,各種財務資料、合同,都直接堆放在櫥櫃裏,然後再加把普通的銅掛鎖。
蕭良沒有專門去學各種開鎖技巧,眼下也隻能暴力將掛鎖撬開。
不過,在找到有用的材料後,用一把類似的新鎖重新將櫥櫃鎖上,蕭良相信無論是朱金奇,還是這邊的財會人員,即便拿鑰匙打不開新鎖,第一時間也隻會懷疑鑰匙或者鎖出了問題。
撬開櫃鎖後,裏麵堆放的資料很多很雜。
為免引起肖裕軍的警覺,蕭良不能將這麼多的資料統統偷走;資料也太多了。
他個人也沒有能力一次將這麼多資料都偷走,再慢慢尋找有力的罪證,隻能耐著性子潛藏在財務室裏拿著手電筒翻找。
這個年代做賬也確實太粗糙了,蕭良翻找了大半個小時,就看到有好幾份進銷項合同、票據,甚至都是肖裕軍或南亭湖果汁廠的銷售人員直接在上麵簽名,然後加蓋溪口果汁廠的合同章。
即便那份無菌熱灌裝生產線的采購合同,落款是朱金奇的簽名,但蕭良很肯定是肖裕軍的筆跡。
這些合同、票據的堆放很是混亂,蕭良相信隻要不將這些合同、票據都卷走,僅僅從中抽走能作為罪證的幾份,朱金奇或溪口果汁廠的財會人員短時間內都不可能覺察到異常——肖裕軍這時候更不可能有心思關注這些細枝末節。
除了隋婧在雲社攪渾水外,很顯然肖裕軍也把他當成頭腦簡單的愣頭青看待,在雲社等著他自投羅網。
最終蕭良憑著記憶,將包括那條無菌熱灌裝生產線的采購合同在內,疑點最大的十二份進銷項合同及票據抽出裝進帆布包裏,然後拿一把在宿城鎮買的新掛鎖將櫥櫃鎖好,這才撤去遮擋窗戶、門縫的黑布,悄悄翻牆出了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