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薑若淩開口,皇後出聲了,“行了。”

她被二人唇槍舌戰擾的頭疼,一手扶額,一雙如同鷹般銳利的眸子盯著她。

“若淩,春祭要到了,需要抄些經文,你近來無事,便由你代勞,這幾日宿在宮中。”

薑若淩眉眼微動,頷首道:“是。”

出門之際,迎麵碰上了一人——季鴻青。

季鴻青看到她時,也是微微一愣。

薑若淩連常日問候都沒有,朝他頷首,便自他身側經過,未曾看見他的欲言又止。

她大概猜到皇後留她住在宮裏的用意了。

季鴻青與薑雲妍這幾日的相處貌合神離,前者一顆心在想著如何掙錢還上四處借來的銀兩,後者卻認為他忙完了,應該一心陪她遊玩。

意見不一,爭吵就在所難免,他以前最是喜歡薑雲妍的靈動活潑,如今這一優點因這事變成了缺點,心境自是不同。

可皇後不會去揣摩季鴻青是如何想的,她隻知薑雲妍與之訴苦,懷疑是自己亂了季鴻青的心。

於是想將她留在宮裏,留在她眼皮子底下,好為二人創造獨處的機會。

薑若淩不禁嗤笑,季鴻青這般自私的人,怎麼會是為了她呢?不過是當初的白月光成了嘴邊的剩飯粒罷了,她隻是在其中添了把火而已。

她並未去自己原先的寢宮抄,而是去了禮堂,禮堂往來人也少,靠近朝露宮。

薑若淩叫青竹秋菊二人在外,多盯梢關陽霽的行蹤,自己則在佛堂前抄些跪抄經文。

這是皇後定下的規矩,又或是說刻意折磨她,說跪著抄才有虔心,才能叫上天聽見。

雖無人看守,但她今日不介意跪一跪。

約摸酉時,青竹一路小跑回來,道是皇貴妃宮中晚霞去了太醫院。

薑若淩將未抄完的一句抄完,喊青竹攙扶她起來。

跪的時間長了,一下險些沒站穩栽倒,幸得有青竹扶著。

青竹當即紅了眼眶,“公主這是何必呢?又無人守著,便是不跪又何妨?”

薑若淩搖搖頭,她如今所做一切,皆是為了自己。

*

關陽霽跟著晚霞來朝露宮,沒料到會瞧見薑若淩,縱然隻是一道背影,他也一眼認了出來,不禁停下了腳步。

薑若淩彎腰在草叢間尋找什麼,並未留意他的到來。

直到晚霞喚了一聲:“關太醫。”

他回過神,也知曉晚霞的聲音驚動了薑若淩,她當下挺直了身體,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關陽霽很熟悉這種眼神,與薑若淩相識幾年,她以前幫他藥園子除草時,無意拔了他的名貴藥材時,也是這般心虛模樣。

許是想起往事,他眼底多了幾分笑意,柔聲詢問:“公主在找什麼?”

薑若淩有些手足無措,不敢與之對視,說道:“我慶功宴那晚弄丟了一支簪子,遂來這邊找找。”

關陽霽眼中笑意更深,“那等下官給皇貴妃把完脈,陪公主一起找吧。”

薑若淩卻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當即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會找,這處沒尋到,可能落在別處了,我先行一步。”

她緊張的加快步伐想要逃離,卻因膝蓋疼痛,險些栽倒在地。

關陽霽反應迅速,連忙上前兩步攙扶住她,語氣比剛才的柔和多了幾分焦急,“你腿怎麼了?”

薑若淩搖搖頭,正欲說無礙,被擔心主子的青竹搶了話。

青竹紅著眼說,“公主被皇後罰跪抄經文,已經整整一日了,見日頭小了些,便又忙著出來找香——找簪子。”

她說到後麵一頓,視了眼關陽霽,立馬轉了話鋒。

事後又一副戰戰兢兢的看了眼薑若淩,唯恐剛才回答惹她生氣。

薑若淩也確實冷了一張臉,說道:“此事與關太醫說了作甚?”

青竹嚇得快哭出來,低聲啜泣著。

關陽霽的手掌輕撫她後背,與青竹道:“扶公主先到陰涼處坐下,待下官為皇貴妃把了平安脈為公主看傷勢。”

青竹唯唯諾諾的應聲。

關陽霽一副溫和笑意,對薑若淩安撫道:“等我。”

青竹攙扶著薑若淩,目送關陽霽跟隨晚霞入了朝露宮。

不禁咂舌,“看來關太醫還是很關心公主的。”

薑若淩以前也是這麼認為,所以信任他,可最後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她臉上沒了方才的柔弱,冷聲笑道:“他的關心,可不是誰都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