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是誰呢?”

她腦中並無頭緒,想安排將貨物賣給季家,又想用高價賣出去,分明是打算借王氏敲詐季家一番。

關陽霽道:“此人亦敵亦友,加以利用,未嚐不是好事一樁。”

聽了這話,她神情平複了幾分,“你說的對,不管那人是誰,她既然想搞季鴻青,那就是盟友,我叫卓君去查查。”

關陽霽沒說話,認真針灸。

皇貴妃沉默了半晌,又道:“今日本宮身體一事,莫要叫卓君知曉。”

關陽霽捏著針停頓了一下,說道:“大殿下為人野心不足,唯一軟肋在娘娘,叫他知曉你為之付出,也許能刺激他的野心,如此不好嗎?”

皇貴妃望著關陽霽,那眼眸似是有些生疏,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而後搖搖頭,“你娘說你生情涼薄,本宮原本還不覺得……”

她似是輕歎一聲,以長輩口吻道:“陽霽,待你日後做了人父,就會明白,並非所有事情都要牽扯算計才能達成,本宮不想逼他太緊。”

關陽霽確實不能明白。

於他看來,既是生在皇家,多情之人沒有活路,這也是皇貴妃自幼給薑卓君鋪路,可他卻一直被他二皇弟碾壓著的原因。

不爭不搶,難道指望皇位如同餡餅砸到他頭上?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關陽霽沒說,兩刻鍾後收了藥箱要離開,皇貴妃要晚霞送他。

他隻接過了燈籠,道自己回去。

走在石子小路,回想起昨日晚上瞧見薑若淩,盡管衣著配飾較以往素雅,也顯得矜貴不可方物。

他不禁止住了步子,眼前似乎還能浮現起薑若淩站在那的模樣,早年相熟的時候,二人也似摯友一般互訴煩愁,她會喚自己一聲關哥哥。

如今她嫁人了,進宮的次數少之又少,昨日見她,距離上一次已有好幾個月。

其間她不是沒進宮過,隻是沒來見自己。

他垂下了眼眸。

草叢一陣窸窸窣窣聲響,叫他回過神,提著燈籠探去,見一隻狸貓自草叢跳出,口中銜著金燦燦之物。

不等他看清,貓就一路跑開。

他瞧那物有些眼熟,追了上去,可人哪有貓來得靈活,眼看它攀上一堵牆要翻進院子。

關陽霽自腰間摸出一根銀針,朝著狸貓擲去。

一瞬間,狸貓倒地沒了生氣。

一雙銀絲仙鶴錦靴落在狸貓身前,巨大的陰影將其籠罩。

他彎下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金燦燦之物,絹繡著桂花枝丫,右下角紅線繡‘關’字,被狸貓撕咬過,有些破舊。

他背對著月光,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沉默了許久,輕笑:

“都道我無情,你比我更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