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下,察覺她並無排斥,基本斷定了自己猜想,聲音很輕,但足以叫薑若淩聽見。

“公主又頭疼了。”

她的頭疾無藥可解,饒是關陽霽也隻覺得是憂心重,以為開些方子便能醫治。

薑若淩身上夾雜著淡淡的酒氣,並不難聞,反而叫人有些陶醉。

他的指尖挑開宮絛,探入衣襟,觸碰到一繡著花紋的軟物,低頭一看,手中的是關陽霽給的香囊。

上等的金帛所製,上繡一支桂花紋樣,右下角紅線勾勒一‘關’字。

這應是關陽霽貼身攜帶之物,左恒眸光幽暗,隱晦不明。

關陽霽不會不知道送人香囊意味著什麼,更何況是自己隨身攜帶的,縱然長公主已名花有主,也這般肆意妄為?

薑若淩察覺他停下,那雙被酒氣暈染過氤氳的眸子微微睜開,看見了他手中的香囊。

左恒緩緩道:“公主的頭疾,有奴舒緩足以,這香囊還是棄了好,以免留下把柄,落人口舌,公主以為如何?”

薑若淩盯著他的臉,似是將他那點心思看在眼裏,遲遲沒有答複。

左恒捏著香囊的手緊了緊,心裏生出幾分忐忑,又倔強的不肯退步,非要等她一個準確的答複。

薑若淩到底鬆口了,漫不經心道了句:“隨你處置。”

左恒眼眸微亮,她並未加主語,因而他所想的便不隻是香囊,還有長公主她自己。

他將香囊暫時收入自己懷中,又傾身吻上了薑若淩的纖細白皙的脖頸,於鎖骨處,看到胸脯起伏,不自覺的用了點力,咬了下去,低聲喃喃一聲:“公主……”

聲音繾綣纏綿,似是愛人低語。

薑若淩許是屬實難受,換成以往早該將人踹開,今日卻並無所動,任由他胡鬧,半闔的眼眸多了幾分迷離。

正欲進入下一步時,突聞一陣馬蹄聲而來,於馬車前慢了下來,旋即一句話傳入馬車中:“公主為何先行一步?”

她原本迷離的眼眸在辨別出聲音出自誰後,頓時多了幾分清明,而後眯了眯眼。

季鴻青?

他怎來了?

她推開還伏在自己胸前作亂的腦袋,看到了左恒眼底的不悅,僅一刻,再抬眸望著她時帶著幾分幽怨。

薑若淩沒空與他扯皮,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唯恐他胡來。

說道:“今日喝了些酒,有些乏了,便想先回府歇息,以為夫君有事要留宿宮內,才未等你一同。”

她聲音慵懶,摻雜睡意,和以往清冷嗓音不同,季鴻青竟聽出幾分魅意。

他一向敏銳,坐於駿馬上,詢問:“如今深夜,若無人護送危險重重,公主的影衛為何不在?”

薑若淩微微蹙眉,看向罪魁禍首,她頭一次體驗到金屋藏嬌不被人發現的麻煩。

左恒赤裸的目光望著她,忽而手心一道溫熱舔舐而過,連帶著心房也跟著泛起癢意,薑若淩瞪他一眼,示意他安分些。

她道:“本宮方才飲酒頭疼,喊了左恒入內為本宮揉太陽穴。”

季鴻青不禁蹙眉,“他是男兒,與你同處一處,於禮不合。”

薑若淩反嗆道:“他是本宮的影衛。”

影衛的職責,是能為她做一切事。

以前季鴻青從不會管這種閑事,而今插手,總歸說明他的心沒有以往那般穩了。

外麵一陣寂靜,季鴻青沒說話,烏雲遮住了懸月,他的臉顯得陰沉,看不出神情。

薑若淩不屑於與之解釋,又或者說,她知曉季鴻青生性多疑,在問出左恒為何不在那一刻起,就注定會揪著這件事不放。

若是她存心欺瞞,叫他識破,隻會對她更為不信任,她賭不得,倒不如坦坦蕩蕩些。

馬蹄聲一直跟在身側,今夜是做不了什麼了,薑若淩鬆開了他,取了帕子擦拭掌心濕潤。

左恒雖對季鴻青的突然來訪抱有不滿,卻也無法多說什麼,默默為之揉太陽穴,好叫她緩解一二。

酒意催人夢,於馬車輕微顛簸中,薑若淩到底是倚在左恒懷中睡下了,身上搭著一件外袍。

她叮囑左恒到了府門前將她喚醒,左恒滿口應下。

馬車停在了府門前,季鴻青下了馬,將韁繩交給門侍,轉而看向馬車處,就見是左恒將人扶了下來。

薑若淩沒睡多久被喚醒,低垂著眉眼,眼底夾雜著幾分不耐,但遠遠瞧著,又顯得恬靜乖巧,略帶懵懂。

季鴻青不禁打量了眼這個他之前一直未曾留意的影衛,二人對視下,他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冷漠和敵意。

他二人同為男子,他自然明白這影衛眼中的敵意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