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3)

不知不覺間,半月過去。

楊瓚關門苦讀,白日聞雞起舞,夜間秉燭達旦。不至頭懸梁錐刺股,也有了拚命三郎的架勢。

功-夫不負苦心人,如此勤學苦練,毛筆磨禿三支,策論總算小有所成,連寫出的字都好上許多。雖不及楊小舉人,卻也有了幾分風骨。李淳三人見過,都是連連點頭,發出讚歎之聲。

楊瓚不以為意,決心勤練台閣體。

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比誰都清楚。哪怕再穿十次,也達不到王聖、顏聖半分。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達不到那個層次,就別想著蹦高。

無規矩不成方圓。

與其耗費心思,畫虎不成,倒不如中規中矩,腳踏實地。

橫平豎直,字字分明,讓人看得舒心,於殿試大有裨益。

揮灑自如,寫一筆狂草,的確有個人風格。奈何閱卷官看得心煩,天子也未必欣賞,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打定主意,楊瓚勤練策論之時,愈發重視起字體規整。

予人刻板印象不打緊。

初涉-官-場,被人視做古板,總比機靈過頭要好。

書童楊土未曾讀書,跟在楊瓚身邊日久,倒也習得幾個字。每日整理楊瓚的手稿,經常念叨:“四郎的字愈發好了。”

楊瓚輕笑,道:“你才看過幾個人寫字,就知我寫得好?”

書童有些臉紅,仍是不服氣,道:“雖沒看過他人,但比先時確實好上許多。我嘴拙,說不出好在哪裏,四郎卻不能不信。”

“是嗎?”

“正是!”

楊瓚仍是笑,明擺著不信。

書童梗著脖子,捧著厚厚一疊手稿,實在不明白,都是做好的文章,為何四郎要燒掉。

“這些都不成文,燒掉吧。”

起初,楊瓚有心藏起手稿。

隨後想想,楊土整日跟在自己身邊,無論多小心,也總有疏忽的時候。況且,家書已經送出,再做防範,不過多此一舉。幹脆放開手,將練字的紙交給楊土,讓他燒掉。

楊土向來謹慎,口風也緊,看到楊瓚的手稿,沒有多說半句。

見此,楊瓚鬆了口氣。

忠心也好,其他也罷。過了楊土這關,其他都好說。

這日,楊瓚仍在苦練策論,客棧中突起一陣喧嘩。

筆鋒微頓,墨跡落在紙上,楊瓚微微皺眉,道:“你且去看看。”

“我這就去。”

楊土答應一聲,將半塊酥餅一口塞進嘴裏,鼓著兩邊腮幫子推開門,噔噔噔下了木梯。

不過半晌,房門重又推開,楊土走進來,道:“四郎,是貢院遣人來告,殿試推遲五日,改到下月庚子。”

改期?

楊瓚停筆,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可說是因為什麼?”

“沒有。”楊土搖頭,“隻說推遲,沒說因由。不過……”

“不過什麼?”

楊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聽在客棧用飯的腳夫念叨,說他有侄子給工部侍郎家送菜,聽廚下說,天子罷了午朝,又罷了早朝,他家老爺有五六日沒出府門了。”

書童說得眉飛色舞,全當八卦。

楊瓚卻是聽得心驚。

殿試日期推遲,於他而言並非壞事。比起同榜貢士,他做策論的水平隻能算下等。經過數日苦練,勉強可擠入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