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簡兮還沉浸在美妙的回憶中,一杯滾水將她從回憶拉回現實,茶葉掉落下來,停留在胸前,滾燙的茶水澆得她猝不及防。
高赫言本以為方簡兮會大驚小炸的呼喊,可是方簡兮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沒有驚呼,甚至沒有抹一抹臉上的水痕。隻是呆呆的看著他,好像那杯滾燙的茶水澆的不是她。
看著方簡兮不驚不鬧的模樣,高赫言心裏有些不適應了,他希望方簡兮站起來冷冷的諷刺他,也不願看到這樣一個卑微順從他的人。
“高赫言,我搞不懂你,你把我這麼沒有目的的關在這裏,你還要找人看著我,你每天回到家看見一個讓你恨不得殺了她的人有什麼用呢?”方簡兮的表情有些奇怪。
“方簡兮,雲榛被你害得也許這一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你就用你一生的自由來償還她吧。”高赫言是恨她的,但是割舍不了的還有一絲絲愛意。
方簡兮躺在床上,有個人壓低腳步走了進來,輕輕的走向她,坐在她的床邊,輕輕的給她擦拭泛紅的燙傷。
原來,方簡兮一離開,高赫言就吩咐張媽,也就是一直照顧方簡兮的中年女人,去買了治療燙傷的藥,他的心裏終究是不忍心的。
愛與恨都太濃烈,就像帶刺的玫瑰,想擁有卻被紮的鮮血淋漓。
張媽歎息了一聲,她早已看出自己家的老板對這個女人的愛,又不知為什麼兩個人在一起就會爆發激烈的爭吵。
既然相愛,又何必互相傷害。
方簡兮一聽到推門聲就早已醒了過來,但她不知道來人是誰,也不知此人來意。
甚至在藥膏抹上傷口帶來清涼的那刻,她還在奢望來的那個人會是高赫言。
她睜開眼,隻看見一直照顧著她的那個女人在溫柔的擦拭她的傷,生怕弄疼了她,好像在擦拭一塊珍貴的玉石,動作很輕柔。
方簡兮的淚一下子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嗒嗒嗒的滾落下來,多久了,自從自己的媽媽離開後,沒有人再這樣對自己。
張媽正擦拭著方簡兮的傷,看著她眼淚直往下掉,一時間手足無措,“方小姐,是我弄疼你了嗎?真是對不起!”
“不,你沒有弄疼我,隻是好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這麼溫柔,我是什麼小姐,我不配,你見過有滿身傷痕的小姐嗎?你見過有讓人責罵受人侮辱的小姐嗎?我不是。”方簡兮擦了擦臉上的淚,可是一顆熱淚又從眼眶滾出,重重的砸在枕頭上。
張媽也有些好奇,明顯看來這個人滿身傷痕累累,說話也是沙啞低沉,也不像有身份的樣子,可是自己老板帶回來的人肯定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人。
臉上的燙傷擦在衣物上生疼,側著睡的她自然看不見,高赫言將自己的身影盡力的縮在牆角的黑暗中。
聽到這,藏在黑暗中的高赫言身形頓了頓,他知道,這些責罵和屈辱有不少是自己帶給她的。
他將她送入監獄,將她從修車店抓到舊夢接客,帶人去舊夢侮辱她,因為一點點小事就動手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