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對她說這些,和剛才他對她說顧氏的情況又有什麼區別,方主任支開所有人,不是為了讓他說這些的。
道理他都懂,而且他也知道顧寧汐現在很可能聽不到他的聲音,可是有些話,他還是無法說出口。
他把手伸向顧寧汐的臉,在距離她臉頰很近的地方停下,但他的手絲毫沒有碰到她的臉,然而指尖卻已經輕顫不止。
她不該是這樣的,她的臉應該是神采飛揚,她應該是充滿自信地對自己說,她要當女王。
“顧寧汐,你忘了你和王曉萱約定過要去埃及旅遊,你要是放她鴿子,她會恨你一輩子。”
他看著插在她身上的管子,一想起剛才從她手腳上處理出來的血玻璃,當他想到她剛才差點就要離開自己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心髒像被人緊緊地捏住一樣。
他知道她不會有事,因為給她注射液體的人就是他安排的,甚至在他懷疑給她注射的液體被誰加了點料,他也能肯定她是不會有性命危險,因為他已經大概猜到是誰加的料,而那個人又是為什麼要這麼做,至少,那個人不是為了奪走她的命,看看她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就能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
可就算他什麼都知道,他現在的心竟然還是恐懼著,他不停地告訴自己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她一定會醒過來,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
是的,她一定會沒事,他知道她一定不會有事,最終她會安然無恙地出院,她所受的傷也會痊愈。
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就算知道結果,可心還是一直為她懸著,為什麼他看到顧寧汐這個樣子,他會後悔自己做的決定,在醫生搶救她的時候恨不得坐時光機回到從前,痛打一頓做這個愚蠢決定的自己。
“寧汐,為什麼你還不醒過來?”
“顧寧汐,你忘了我們簽的協議了嗎,我現在命令你,立刻給我醒過來!”
當然顧寧汐還是閉著眼,他看著無動於衷的她,忽然就泄了氣,同時他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竟然做出這麼幼稚的行為。
如果威脅她就可以讓她醒來,那要醫生有什麼用?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這麼做,因為他除了威脅她,似乎已經別無他法。
顧寧汐,為什麼你總要做一些讓我意想不到的事?為什麼你就不能放棄抵抗,為什麼非要弄得自己滿身是傷?
一種無力感蔓延至莫彥東的全身,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樣的無能,就像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對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在意兩個字。
“汐,求求你,醒醒好不好?”
顧寧汐仿佛聽到有人在喊她醒醒。
這次又是誰,是誰又在打擾自己的安寧?
你醒醒好不好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覺得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這麼痛苦?
汐,對不起
為什麼這個人要對自己說對不起?為什麼她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不對是誰都好,她隻想求求那個人不要再叫她了,她真的好累,她不想再當顧寧汐了。
對不起
她不接受道歉。
對不起
不接受。
對不起
她的臉上,傳來一陣冰涼和顫抖,不知為何,她覺得那包圍著自己的黑暗,似乎透進了一點點的光。
丫丫,醒來吧。
爸爸?
我知道,你這是在賭氣,你根本就沒想過要一直睡下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