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被刺了兩刀,但他閃得快,不是什麼大傷。
麥雲凡見自己無法傷到他,捏著刀子朝自己手臂割下去。男人嚇得半死,死死捏住刀刃,不斷說對不起。
方易眼前的景象突然一暗,麥雲凡暈倒了。等到她再次恢複正常的意識,已經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了。
麥雲凡的記憶從這裏開始就失去了連續性。她的家人對她的病情反複發作很是緊張。麥雲凡並沒有跟他們說過自己遭遇的事情,因為身上幾乎沒有傷痕,所以並沒人發現她受到的侵害。在回家之後的第二天,她半夜起床,將家裏養的貓也扔進水裏煮了。
在她的意識裏跟隨她所有舉動、感受她所有情緒變化的方易無計可施。大多數時候,麥雲凡都是平靜的,她有自殺傾向,但沒有很明顯的攻擊他人的舉動。在家中聽到貓叫的時候,麥雲凡突然繃緊了身體,恐懼一下子抓緊了她。
貓會令她恐懼。為了壓製這種恐懼,她選擇將引起恐懼的小貓消除。
然而情況很快發生了變化。有一日她隨母親出門散步,在樓下盯著嬰兒車中的嬰兒看了很久很久。
這也是個不可能反抗自己的小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的麥雲凡像抓小貓一樣拎起那個嬰兒,走向小區裏的泳池。
她在最後一刻突然將孩子抱在自己胸`前,憐愛地親吻著嬰兒的額頭,邊親邊流淚。方易聽到了數個女人的驚恐大叫,隨即麥雲凡懷裏的嬰兒被母親抱走,自己則被幾個女人壓製在地上。一直到被送上精神病院的專車,麥雲凡還是無法從地上爬起來,她維持著跪趴的姿勢,渾身發抖,哭著嘔吐。
她再也沒能離開藥物。就算長期服藥,她還是會在家人不察的時候走出家門,尋找被人遺棄在城市角落的小喵,將它們帶回家,燒開一鍋幹淨的水。
方易從麥雲凡的意識裏脫離出來的時候,麥雲凡正蹲在草叢裏,把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小貓扔進草中。
葉寒單臂抱著他,讓他倚在自己懷裏,看到他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好嗎?”
方易揉揉太陽穴:“這次是我自己選擇脫離的,沒有問題。放心。”
“嗯。”葉寒應了,低頭在他頭頂蹭了蹭,低聲問,“看到什麼了?”
麥雲凡渾身都長出了貓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眼裏一時驚恐,一時又是冷漠的恨意。
“她身上還有一個惡靈。”方易簡單跟葉寒說了麥雲凡殺貓的原因,但對於她受辱的事情略過不提,“她開始頻繁殺貓之後,我就發現她的房間裏多了很多小東西。都是很小的貓,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麥雲凡走進這個爛尾樓盤的那天,她身後跟著一團怪異的鬼影。那團影子乍看似是一隻巨大的貓,然而細看就能分辨出,那是一個由許多貓靈組合成的巨大惡靈,小貓的死靈互相糾纏在一起,沉默無聲地跟在麥雲凡身後,跟著她進入了這裏。
“她死的時候身體裏都是貓毛。”方易說,“那些貓毛不可能是她自己塞進去的。有別的東西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報複了她。”
葉寒眼神一沉,抬頭看著麥雲凡。仿佛意識到了滅靈師的眼神,從麥雲凡身上緩慢升騰起一團隱約的影子。是一隻巨貓。方易突然抓住他的手,像是想要確認似的說了一句:“這是兩個惡靈。”
“嗯。”葉寒點點頭。
這也是最後的兩個指標。
他想方易應該還會說些其他的話,但方易並沒有。他額上仍有細汗,但人很精神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