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的身份不允許。
中級班升入高級班的時候,我也有問過皇後娘娘學什麼好。
皇後娘娘回答我說:“看你喜歡,想學什麼就可以學什麼,不要有任何顧忌。”
其實我還是有顧忌的。
如果可以,我想要離皇後娘娘更近一些。
那麼學哪一樣能夠一直留在尚京城,留在義學裏呢?
相比起我那些遲遲下不定決心要學什麼的小夥伴們,我比他們更快地做好了決定。
“娘娘,我選擇留在教書育人。”
皇後娘娘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我,隨後點點頭,“好。”
很快我就成了文學院的一員。
那年我十二歲。
為了能夠在三年後成功通過義學院長的考核成為義學的一名先生,我比之前的六年更用功念書。
我進高級班的第二年,盛安小公主也進了義學。
其實我很少見到盛安公主,這位小公主跟我認為的公主很不一樣。
那是一位功夫很厲害的公主,而且她身邊還有一個叫蘇潯的小少年,我這個勉強算是哥哥的人,其實並沒有跟她說過多少話。
就算是在義學裏,他們兩個在初級班,我在高級班,平常也很少見麵。
就算偶爾見到了,也隻是平平淡淡地打個招呼。
所以就算是自認為的哥哥,我也是不合格的。
索性就這樣相處著吧。
畢竟我也算是一個想要跟她搶娘親的人。
這個心思越長大,我也就埋得越深了。
又過了一年,我從高級班順利結束了在義學的求學生涯。
同年,又順利通過了院長的考核,從義學的學子,變成了義學的先生。
像我這樣剛剛成為先生的人,是不能直接去教中級班和高級班的,需要出初級班的開蒙班教起。
教夠了三年,才能再次參加考核升為中級班或者高級班的先生。
這麼一來,我也就沒可能成為盛安小公主的先生了。
考核通過,我就忍不住進宮跟皇後娘娘說了這個好消息。
皇後娘娘靜靜坐在鳳儀宮的殿上聽我說完,讓我在一旁坐下喝茶。
又擺擺手讓一旁伺候的小七姑姑去拿回來一個匣子。
匣子打開,皇後娘娘從裏麵拿出一封表皮已經有些泛黃的信封。
我看著那個信封,不知道為什麼心髒開始狂跳起來。
小七姑姑那那張信封遞過來。
我就聽著皇後娘娘跟我說:“這是你娘她去世之前,寫給你的信。我一直幫你存著,現在你也長大了,如今又成了義學的一位先生,我想著也是時候把這封信交給你了。”
我當時不知道是怎麼打開那個信封,又看完了信上寫的內容的。
看完之後,以前那位我怎麼都想不通,又不敢去問的疑惑都解開了。
這世上無父無母的孩子那麼多,為什麼唯獨隻有我有幸能被皇後娘娘收養在宮裏。
為什麼皇後娘娘收養了我,卻從來不讓我叫她母後。
為什麼皇後娘娘的夫君,那位陛下看我的眼神一直都那麼冷淡。
為什麼皇後娘娘她從來不讓我靠近太上皇居住的永壽宮。
為什麼我的名字是一個恕罪的‘恕’字。
看完了那封信之後,我就全都明白了。
因為我本來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孩子。
我的身世,是這大雍皇庭的一大醜聞。
而在當年,要不是皇後娘娘把我留在宮裏養著,我要麼死,要麼被送出宮自生自滅。
我的出生就帶了原罪。
而我偷偷把皇後娘娘當成娘親,又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
這麼一封信,讓我感覺自己所追求的一切都成了夢幻泡影,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那座承載了我童年記憶的皇宮的。
等到我失魂落魄地抬起頭的時候,前麵矗立著的是義學的大門。
我才想起了自己的一個身份。
我是這義學的先生。
這是我一大早進宮想要跟皇後娘娘分享的好消息。
可現在,我再也踏不進去那道宮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