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蕭若清和秦越瀾並沒有想過借著為李家小寶治病的機會出名;雖然,兩人在小寶痊愈之後便搬離了客棧,去了尋到的一處安靜小院;雖然兩人在這個名醫輩出的梁城裏隻能算是初出茅廬;雖然……。
可是,在看到那可憐的李城賀滿麵春風地將傳說中無藥可醫的小寶改名為李長風,還送去了書院上學之後,一傳十,十傳百,無論多少的理由,都不能阻擋越來越多的梁城人們聞訊之後蜂擁上門,或者是來請求醫治疑難雜症,或者是一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夫來請教如何醫治那傳說中患上必死的濕痛風,種種繁雜,讓兩人不勝其擾。
可不是嗎?若是隻有一些患者來求醫,自然是不消多說,直接醫治了便是,反正隻是開個方子而已,想不想用都隨他們。麻煩就在於那些找上門來的,打著公開的交流、切磋、討論、研究等等幌子的那些人,實際上,要麼是來偷偷探查二人起居、想要偷盜秘方的;要麼是數落他們和李賬房串通、非要在這冒充神醫,打算為民除害的;要麼是某些醫館派出的、沒病裝病砸場子的。最可恨的是,聽說兩位沈家兄弟都還不滿二十歲,由於之前一直在四處遊曆行醫,既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時間去找紅顏知己,居然每天都有兩個媒婆上門來推銷梁城的大齡女來。這每天的種種,讓喜歡看熱鬧的蕭若清每天都能偶爾苦中作樂,笑得捧腹,而秦越瀾卻天天牙根極癢。
不過,再怎麼懷疑二人,或是再怎麼崇拜二人,到了一年多以後,都漸漸地平淡了。梁城人大概都有個印象,在偏僻的城北那裏有兩個年輕的大夫,醫術還算是不錯的,就是不大好找,求他們去看病,十次倒有八、九次找不到人,若是偶爾遇上了,即使是一些疑難雜症也都沒有死人的。漸漸地,二人小有了一些名氣,雖然病人卻不多,卻不知這這正合了他們的意,每天研究研究醫術,比劃比劃武功,在小院下麵的地窖裏麵,胡亂挖挖地道,研究研究機關,蕭若清也算是將前世所學的物理發揮了一些作用,還很有閑情地教教秦越瀾,不是未雨綢繆,實在是無聊而已。
在梁城裏麵,兩人並沒有什麼舊識,因此隻有李城賀和李長風父子時常來小院裏走動。每次兩人到來之後,即使在院子裏、房間裏找不到人,但是在廳裏一直等到開飯的時間,總能看到兩個人一起冒出來。李長風如今已經七歲了,還是一樣的乖巧懂事,在書院裏讀書極其刻苦,總想著以後要當大大的官,要好好照顧父親,要好好報答兩位沈大夫。不過,私下裏眾人還是喜歡叫他的小名“小寶”,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看小朋友那略有些不高興、卻又忍著不敢說的可愛樣子。
李城賀剛開始來到小院的時候,總是將兩人當成是祖宗一樣地對待,經常在客棧買好了飯菜帶過來,客客氣氣地請二人上座,慢慢食用,種種禮數,俱皆周全,李長風也在下首恭恭敬敬地立著,一切都充分地顯示出了王道教化之下,一個普通的客棧賬房及其兒子也具有的高素質。可是這樣一來,蕭若清和秦越瀾哪裏能夠吃得下去。說了幾次都沒什麼作用,氣得蕭若清有一天直接將兩人趕了出去。直到半年多,彼此更加熟悉之後,老李才慢慢地不那麼客氣了,將兩個沈姓大夫隻是當成了年紀稍輕的朋友,不卑不亢地交往,這才讓兩人慢慢自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