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昏肖曉曉回到了學校,他親愛的學校。
三月的黃昏,是充滿浪漫的,夕陽將最後一縷霞光灑向了小河旁,高大的楊樹,濃綠的葉子,青青的草地,幽深而又清涼的小河如詩,如畫,如歌……
校園靜悄悄的,同學們都在上自習。肖曉曉來到了小河邊,望著那潺潺的流水,兩年前與花蝶分手時的情景又湧上心頭。
“兩年後的今天這裏見麵,那時咱倆一定上了大學,我真的好想看見你走入大學,去實現你的夢想,看到你姐姐的笑容。來拉勾,不見不散。”
肖曉曉伸出了手緊緊握住了那桃花。
“花蝶,我對不起你,是我失約了。”
肖曉曉痛苦地將花瓣摘了下來,一瓣一瓣地拋入水中,花瓣在河水中打著漩向遠方漂去。時不時有小魚在後追戲著,一直追得很遠,很遠……
望著手中光禿禿的桃枝,肖曉曉的心在痛,在滴血。他將桃枝扔入水中,站了起來,失魂落魄走在那綠柔柔的草地上,這裏有他的夢想,有他的愛情。
人生是多麼奇妙啊!他又回到了原來的起點。
突然,他看到了那巨大的楊樹上插著一枝桃花,桃花已凋謝,幹幹的枝在風中搖晃著,搖晃著……
這一定是花蝶放的,肖曉曉高興得在操場上大叫起來,他要讓人們聽見,他肖曉曉又回來了,學校是屬於他的。
“我可愛的學校,我終於又和你見麵了。花蝶,我回來了,我又回來了……”
很快學校裏便議論開了,有人說他是一個神經病瘓者,也有些知道他事跡的說:“他是上屆的高材生,由於高考時病了,無法考試,於是就氣瘋了。”
……
人們議論的好壞對他肖曉曉無所謂,他現在需要做的是學習,再學習。他知道他這次機會來得不易,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了,他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再不能錯過這趟列車了。
吃罷晚飯,肖曉曉不知不覺又踱到了小河邊。小河邊楊樹上濃綠的葉子像一把大傘遮擋著小河的風雨,小河在這大傘下顯得有些清涼和幽深。這是他和花蝶初戀的地方,他耳邊仿佛又聽到了花蝶那抑揚的聲音。
肖曉曉臉上露出了笑容,忍不住放聲念道:“數聲鵜鶘,又報芳菲歇。惜春更拋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入盡日花飛雪。莫把幺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窗未白凝殘月。”
他念罷歎息了一陣,不免又對花蝶一番思念,終是黃昏落暮時,怎耐心有千千結。
“請問你剛才念的詞叫什麼名字?”
肖曉曉猛然回首,一位女孩站在他不遠的地方盯著他,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青春氣息。
“是你?”
肖曉曉認出了她,就是車上給他暈車藥的那位女孩。
那女孩也認出了肖曉曉,興奮地說;“這個世界真小”
這世界確實小。
“你也喜歡宋詞?”
女孩點了點頭。
“以前這學校也有一位女孩喜歡宋詞,她每天都到這兒來念宋詞,可是現在……”
肖曉曉不忍再說下去了,他的心在顫抖,眼淚也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她一定長得很美,很動人是嗎?”
女孩開口問。
“不錯,她長得很美,很動人,而且成績很好,有一顆非常美的心。”
肖曉曉忘情地說。
“你很愛她是嗎?”
肖曉曉點了點頭開心地說:“她也很愛我。”
“可是現在她已經走了是嗎?”
他柔腸寸斷。
女孩避開話題又問:“你好像喜歡那種傷感的詞?”
他不否認,傷感的東西總令人回味無窮,也許是他太過多愁善感而扼殺了男子漢的豪氣。
“我比較喜歡那種豪放的詞,它給人以氣勢和力量,比喻蘇軾的《赤壁懷古》。”
她頓了頓又說:“我叫蘇娜,剛回來準備參加高考,咱倆交個朋友好嗎?宋詞上的朋友。”
蘇娜伸出了手,肖曉曉也伸出手相互輕輕握了一下。
“我叫肖曉曉,以前的落榜者。”
蘇娜好象不忍談論令肖曉曉傷感的話題,開心地說:“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呀!”
“可是我沒有心情欣賞”
“在車上我就發現你悶悶不樂”
“因為她?”
肖曉曉點了點頭。
一時間他倆沒了話題,小河邊靜悄悄的,隻有那流動的水聲才知道有心跳。些許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透了下來,灑落在河邊的草地上,充滿了夢幻。“夜很深了,咱們該回去了。”
蘇娜咬著嘴唇默默點了點頭。這裏隻留下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