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跳出泥潭去(2 / 2)

“副都頭唐天德,今天前往鹿臺寨,想將徐武江家小請來巡檢司協查此案,然而他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狼狽撤了回來,王老相公覺得他當不當罰?”鄧珪問道。

“唐天德照朝廷律令行事,卻無功而返,則是無能,當不當罰,鄧郎君心裏有數,哪裏需要老朽置喙?”王稟看向鄧珪笑著說道。

“好一個朝廷律令,下吏受教了。”鄧珪又行一禮,轉身走出院子。

“這個鄧郎君,今天什麼事都沒有做成,卻還一臉的輕鬆,看來還真是迫不及待想跳出這泥潭啊!”

鄧珪一臉的輕鬆淡定,盧雄難得的好心情則一掃而空,沮喪說道。

他們剛到淮源時,就認識到鄧珪的油滑,這時候又怎麼可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而在鄧珪被“問責”調往他地之後,蔡鋌就會派他的嫡係來接掌這個放在大越版圖裏極不起眼的淮源巡檢司了。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束手就擒的命運。

這怎麼叫盧雄能有好心情?

王稟遲疑許久,說道:“鄧珪去職之日,你就帶萱兒去鹿臺寨吧——”

“相公……”盧雄喊道。

“你留下來也是無謂,而萱兒的如花年華也不應該止於此。”王稟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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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滿與玉皇嶺相隔兩三道山嶺,直線距離可能僅七八裏地。

不過,淮水上遊的諸多支流,在桐柏山內部主要呈南北向彙入淮水,也在群山之間切割出寬窄險坦不一的南北孔道,使得群山之間大多數的村寨,都有道路跟沿淮水修造的走馬道這條主幹道相通。

而分布於不同溪河流域的村寨,卻多為險峻的山嶺、丘壑阻隔。

好在桐柏山雖險,但那種飛鳥難渡的百丈懸崖絕壁卻也不多,更多是一截接一截、連綿不斷的陡坡、溪滿、穀壑。

雖說辛苦,徐懷還是連夜趕到金砂滿,來跟徐武江、徐心庵他們見麵。

不過,徐懷之前跟徐武江他們走過一次金砂滿,但是從下遊方向過來,這次是直接從東麵跨山越嶺過來,不可能恰好就找到徐武江、徐心庵他們約定的藏身地。

徐懷翻過一道山脊,從陡坡下去,是一道長澗夾於兩山之間,清澈的澗水不深,能看到溪底的軟沙,有些微的粼粼金光……

徐懷蹲陡坡上,正尋思著是沿溪澗往南,還是往北尋找徐武江他們約定的藏身地,腦海裏閃現出一段文字來:

“淮上冶金,沿溪取沙,以木盤淘,得之甚微且費力;楚山有金坑戶用大木鋸剖之,留刃痕,投沙其上,泛以水,沙去金留,是為溜槽法……”

徐懷猛然一驚,遲疑的盯向溪底那閃著些微光澤的軟沙。

兩三個月來,他腦海裏突然閃現的文字及畫麵片段很少,大多數都沒有意義,或分辨不出意義,但這段文字記憶絕對跟眼前這金砂滿有關。

金砂滿在桐柏山還是比較有名的。

溪穀沙中藏金,徐懷早就聽人說過,但溪沙藏金極微,辛苦一年都未必能夠糊口。

也隻有附近的山民,在秋冬農閑之時會過來淘金補貼家用,而到春夏水漲、田地農忙起來,山民便都會退回村寨。

鹿臺南寨就時常有人參與淘金。

不過,產出太微不足道,不僅官府沒有想過要在這裏設監開礦,左右像徐氏這樣的大姓宗族,也沒有誰想到要將這虛地方霸占下來經營。

而以往的淘金法,就是以木盤淘洗,徐懷在桐柏山間從來聽說過什麼溜槽法!

這進一步證明,那些記憶都來自於還沒有發生過的後世。

徐懷以往沒有親眼見過族人用舊法淘金,短時間也無從揣摩溜槽法的細節,當下稍稍遲疑,決定先找到徐武江、徐心庵他們彙合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