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2 / 3)

進了浩意山莊,他便搖著扇子四處走,一會兒指著正堂邊上那棵杜梨:院宅有梨,心離德離;一會兒捏著鼻子在廚房探頭探腦:臭死了,哪裏來那麼多臭魚爛蝦。

李舒跟著他走,欒蒼水說一句,他就在身後“哼哼”冷笑兩聲。哼得欒蒼水青筋直爆,回頭要教訓李舒時,卻又看見欒秋就在不遠處。

如今看得仔細了,兄弟倆確實有些相似,尤其那雙看人不客氣的眼睛。或許是李舒盯得太緊,欒蒼水不時回頭瞪他,那把扇子好幾次幾乎要戳上李舒眼睛。

“我如今是欒家繼任,此次專程來江州城參加誅邪大會。”欒蒼水站在石桌前跟欒秋說話,“住得比較近,就在四郎峰第三個山峰下麵,爹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欒秋和李舒邊吃早飯邊聽。欒蒼水看不上他們吃的東西,鹹菜清粥,李舒碗裏臥一個荷包蛋,是他不顧欒秋禁令,自己給自己煎的。按道理說,他們坐著,欒蒼水站著,怎麼看都是欒蒼水氣焰囂張,他倆低人一頭。

但欒秋八風不動,穩如泰山,對欒蒼水說的話也是聽若不聞,隻淡淡用眼角餘光瞥李舒:“一會兒給渺渺和不煩再煎兩個。”

李舒喝粥:“沒有了,這是最後一個。”

欒蒼水:“爹說,如果你沒死,可以回家看看。”

欒秋:“……我說過,雞蛋是留給他們倆的。”

李舒埋頭,把一碗薄薄稀粥喝出誇父飲江的氣勢。

欒蒼水:“……”

最後,欒蒼水帶來的幾個人進了正堂跟欒秋說事,隻剩李舒和欒蒼水在梨樹下大眼瞪小眼。

其餘人起床了,都認得欒蒼水,沒有給他好臉色。欒蒼水想跟於笙打招呼,於笙隻笑笑衝李舒招手,氣得欒蒼水把扇子搖成了一把風車。

欒家是江湖上一個特殊的家族,祖輩有官職,最近幾十年辭官歸家,漸漸與朝廷斷了聯係。欒家兄弟三人,大哥走得早,隻剩欒秋和欒蒼水兩個。但欒秋和欒蒼水關係惡劣,且欒秋很小就被送到浩意山莊,和欒家基本沒有了聯係。

“為什麼?”李舒耳朵豎起,“背後一定有故事。”

曲洱左右看看。欒蒼水在門口審問才來到的卓不煩,把孩子問得愈發結巴。於笙和曲渺渺在吃早飯,沒人注意這邊。他壓低聲音:“這是二師兄私事,本來不該多說。但你不算浩意山莊外人,我且告訴了你,你不要再去問二師兄,他不喜歡別人提這件事。”

李舒點頭,心道你先說,我聽完再決定問不問。

“二師兄的母親是一個青樓女子。”

李舒:“嗯。”

曲洱:“嗯。”

兩人互看片刻,李舒這才回過神,眉頭大皺:“這又怎麼了?青樓女子的孩子,有什麼不對?”

“欒家世代為官,近幾十年才解甲歸田,他們不可能接受一個煙花之地出來的孩子。”曲洱說,“況且……有傳聞說,欒大俠和那女子隻是露水情緣,並無感情,那女子是瞞著所有人生下的二師兄,想母憑子貴。”

李舒恍然大悟。

“當時欒家長子出事沒了,所以二師兄就被欒家人接走了。但沒想到,幾年後欒蒼水出生,二師兄就……就來了咱們浩意山莊。”

李舒怔了很久,喃喃道:“所以,並沒有母憑子貴?”

和欒蒼水相比,與他同來的那些人更為和藹和親切。雖然欒秋也依舊是淡淡的冷臉,但於笙和他們倒是有說有笑。欒蒼水幾次想插話,都被曲洱和於笙忽略,他獨自在人群之外聽著,臉色有幾分寂寞。

“誅邪大會再會。”欒秋把眾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