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天，東北人習慣吃春餅，張曙光惦記了好幾天他媽做的春餅卷土豆絲。
“我都快到家了，能不能吃完了再給您買種子去？”等紅燈的時候，張曙光戴著藍牙耳機，語氣中滿滿的無奈，“行行行，我去我去，我現在就去買，絕對不會耽誤了您的興趣愛好。”
別人媽媽退休以後，不是在家幫著帶孩子就是出去打個麻將跳個舞，再不濟養隻貓貓狗狗遛個圈，他媽倒好，也不知道怎麼著就迷上種地了，一種四五年，還說自己種的地沒有各種肥啊藥的，吃著放心。
結果呢？
種子埋地裏一茬又一茬，可惜丁點兒沒見著過成熟的樣子，單純瞧見個綠。即便如此，也澆不息小老太太的熱情，種不活就挖掉重新種，反正他家別墅前後花園地方大，可勁兒折騰。
掛了電話，正巧綠燈，張曙光方向盤一轉，往農貿市場那家隔三差五就要光顧一次的種子批發店開去。
剛進了店，坐在櫃台後正玩手機的大叔抬眼一看見他，喲嗬一聲，樂了。
“小張又來給你媽買種子啊？這次買點啥？”老板滿臉笑意，那眼神看張曙光就跟看財神爺似得。
張曙光嘴角抽了下，失笑道：“您也清楚我媽種什麼，什麼枯，枯了還要種的性子，這不剛給我打電話催呢，讓我給她買種子，您這兒的種子但凡能入土的，給我都來點兒。”
老板哈哈大笑，直接點著頭轉身去了後屋，過了大概十分鍾左右，搬出來一個大紙箱子往櫃台上一放，“喏，都在這兒，我這次把店裏所有種子苗子都一樣給你裝了一些，萬一哪個就能碰運氣種活呢，還給你帶了些顆粒肥，讓你媽按著外包裝袋子上的方法種，別自己亂澆水。”
張曙光道：“謝謝謝謝。”
老板洋洋得意：“算著日子你也差不多改過來采購了，你可是我最大的散客，當然得早點兒準備上，咱可是生意人。”
張曙光翻看了一下，發現還有一個小瓶子，裏裝了不少粒發了綠芽的橢圓形豆子，疑惑臉：“這什麼？”
“荷花，我姑娘網購回來一大堆，這玩意扔水缸裏就行，特別好活，白送你些，讓你媽拿回去種了開心開心，好歹能瞧見點兒紅。”老板頭也不抬的在計算器上啪啦啪啦按一通，然後給張曙光看了下，“抹個零頭，給八千就成。”
張曙光掃了vx付款，抱起大紙箱，“這麼重！”
“那些個瓜苗果苗的就是重，沒瞧見還有幾顆果樹苗呢，拿回去往土裏一栽就成。”老板幫他扶了一下箱子。
張曙光歎氣道：“您每次都這麼說，我媽也是這麼種的，就沒見過成品。”正說著，手機又響了，“幫我拿下手機，肯定是我媽又催了。”
老板從他褲兜裏把手機掏出來，然後幫他接聽。
張曙光歪頭，示意老板將手機放到他耳邊，然後聳起肩膀把手機夾住，雙手抱著大紙箱往外走。
老板幫他開門，問道：“車停哪了？”
“路對麵，”張曙光示意了下，就聽電話那頭，他媽問道：“回來沒啊？餅都快蒸好了，你哥和你嫂子都帶著孩子回來了，就等你呢！”
他左右掃了一眼，沒見著有來往車輛，抬步過馬路，“馬上馬上，剛買完，我……”
“小心！”
砰，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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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酸痛猶如運動過度的第二天早上，胳膊腿酸疼無力不說，連喘氣都費勁。
嘴巴裏幹巴巴的，使勁咽了兩下子口水，並沒有任何緩解。
身下是硬邦邦的觸感，猶如睡在石頭板上，硌的人非常不舒服。
張曙光掙紮著爬起身，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又瞬間跌回去。
“嘶！”這一下，好像撞到了胳膊上的痛處，疼的他齜牙咧嘴。
也是這疼的一下，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眼睛也徹底睜開。
四周黑黢黢的，隻有遠處微弱的月光映著墨藍色的天，隱約能看見天上星星點點的光亮。
他一愣，顧不得身上的痛麻，慌裏慌張的撐著身體坐起。
什麼情況！？這哪啊？
“啊嘶！！”隻一瞬間，眩暈刺痛襲來，腦中亂七八糟被擠進了許多畫麵。
張曙光眼睛一翻，沒受住突然的刺激，又暈倒了。
再次有意識已經能隔著眼皮感覺到光亮，張曙光倒是沒睜眼，他刻意將呼吸放緩，好一會兒沒發現周圍有異動響聲，才悄悄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珠左右看了看，借著亮光看清了周圍的樣子。
一個洞穴，怪不得鼻子聞到了一股子泥土腥氣，還有點兒潮濕悶熱的感覺。
坐起身垂著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青青紫紫一塊一塊，瘦巴巴的沒二兩肉，關鍵是身上不著片縷，一邊不遠處堆放著不少各色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