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去三個多月,終於完成任務,回京的途中聽人說起錦城繁華,便過來瞧瞧。
這六年來,他勤於政務,甚少享樂,日子過得和苦行僧差不多,讓跟隨他的人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皇帝皇後催了幾次,讓他早點成親,宮裏的宴席辦了一次又一次,大家閨秀們幾乎挨個在他眼前轉悠,他卻沒一個看得上眼。
他始終不肯成親,皇帝也拿他沒辦法,隻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想通。
自從立了南宮景為太子之後,皇帝開始把一些政務教給他,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兒子很爭氣,處理事情果決,雖然有時候稍欠火候,但假以時日,定成大器。
南宮景來到錦城之後,在小六的慫恿下,終於出來逛了逛,但很快就興致索然,回到驛館。
這世間再繁華的美景,若是沒有心上人的相伴,在他眼裏看來也和荒野墳場沒什麼兩樣。
南宮景很早就上床休息,卻過了很久很久,才睡著。
他一直睜著眼睛,一開始想的是朝中政事,還有南方水患,到後來,眼前晃來晃去的都是那個他放在心底六年的身影。
念兒。
沈念兒。
他輕輕念著這三個字,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纏綿入骨。
六年了,他派人幾乎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半點音訊。
但他絕不相信她死了。
她一定活著。
隻是不知道她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沒關係。
隻要她活著,他總有一天會找到她。
這次來錦城,他也是抱著一絲希望,因為她說過,她喜歡繁花勝錦的地方。
而錦城,應該是她喜歡的吧。
站在喧熱的街頭,看著人來人往,卻見不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南宮景心頭驀然湧上一股寂寥和酸澀。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有可能這輩子也找不到她了。
相信她總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或許有朝一日,他們在街頭相遇。
南宮景心頭鬱鬱,在驛館裏自斟自飲。
小六看出主子心事重重,吩咐所有人都離得遠一些,別打擾了主子休息。
不知不覺,南宮景就醉了。
他以為醉了就會很快入睡,可偏偏越醉越是清醒。
時間過了午夜,他才有了些睡意。
突然之間,他猛地驚醒。
外麵傳來打鬥之聲。
南宮景臉上露出淡淡的諷刺意味。
又來了。
這是出京以來他遇到的第七次刺殺。
對方似乎是不取他項上人頭不肯罷休。
六年前,他就被人盯上了。
在京城的時候,對方還有所收斂,他這一出京,對方派出來的刺客就層出不窮,殺了一波又來一波。
這些被派出來的刺客隻是工具人,抓到後從他們嘴裏啥也問不出來,他們隻是拿錢辦事,別的一無所知。
小六帶著侍衛們將南宮景住的房間周圍保護得水泄不通。
但這次派來的刺客們武藝雖然稍遜,人數卻多,小六他們以少敵眾,還是被幾名漏網之魚衝進了南宮景的房間。
一進房間,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幾個酒瓶子東倒西歪,床上躺著的人明顯還沒醒酒。
黑衣刺客們交換了一下眼色,不約而同地揮著兵器衝了過去。
他們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取目標的首級,隻要殺了他,就會得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自古以為顛撲不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