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李仁沙啞的問。
傅北淮眼神暗淡無光的搖頭：“你說，她疼嗎？”
李仁用力的咬了下舌頭，他問這幹嘛。
但又隻好回答的道：“疼吧。”
就在這刻，傅北淮好像聽到頭頂響起了於微的聲音。
“傅北淮，你就是個混蛋，我恨你，我詛咒你一輩子都愛而不得，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傅北淮幹枯的眼角，這會眼淚又湧了出來。
於微死了，他這輩子都會愛而不得。
沒有於微，他哪來的孩子，他這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於微對他的詛咒，全都靈驗了。
“阿力，去把我兒子的骨灰拿過來。”傅北淮喃喃道。
阿力已經習慣了傅北淮想一出是一出了。
拜托了一下李仁，就趕去了墓園。
阿力把骨灰盒拿回時，傅北淮被李仁強製的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還洗了把臉，刮了下胡子。
傅北淮被繃帶包紮的雙手顫顫巍巍的接過骨灰盒，喃喃著：“兒子……”
李仁和阿力不經潸然淚下。
“兒子，我們的家還在重建，我先帶你去公寓住幾天，等家重建好了，我們就回來。”傅北淮說的話很輕，他的視線溫柔的看著骨灰盒。
“兒子，你記得告訴你媽媽，爸爸知道錯了，願意用十輩子償還她……”
“兒子，你媽媽會見你的，因為你是她兒子，對吧？”
“我們回去吧。”傅北淮抬起頭，對著李仁和阿力道。
李仁和阿力要扶走的搖搖晃晃的傅北淮，被傅北淮拒絕了。
他把骨灰盒抱在胸口，一步一步，不顧腳上的傷口的走著。
阿力在上車時，撥通了施工隊的電話，讓他們趕緊施工，他怕傅北淮又耗在了這裏。
如果再來個三天，傅北淮的身體一定吃不消啊。
抱著骨灰盒的傅北淮就像得到了一絲慰藉。
隻是，每晚他都全身疼的睡不著。
他終於感受到了於微肺癌承受的痛苦。
他在嚐遍於微所承受的痛苦。
雖然痛苦，可他的嘴角卻揚起一絲笑容。他將用後半生的痛苦，來償還他對於微造成的痛苦，那麼，等他去了下麵，於微就會原諒他吧，他們就還會有下輩子吧。
又是一天的淩晨破曉，傅北淮全身疼的睜著眼到天亮。
他吃力的扭頭看著窗邊，喃喃著：“微微，我嚐過你承受過的痛苦了。”
“微微，每年的每個祭日，我都會給你和兒子燒很多紙錢，讓你們在那邊過的衣食無憂，微微，我知道你要的從來就不是衣食無憂，可我能做的，好像隻剩下這個了。”
“微微，我用下半輩子的孤苦無依，來給你贖罪。”
“微微……”傅北淮的眼睛一睜一眨的，他開始吐字不清晰，他蜷縮的身子這會像變形了一樣。
於微無論生還是死，都存在他的生命裏，他的血液裏，將伴隨他接下來苟延殘存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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