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一路行走,燈火明亮。長明燈處處點亮,此處雖是穀底,但並不昏暗。
田苦逐層往下,一層層地破解機關,一直到第十層才停下。
神鷹策的相關書卷,果真就放在這裏。第十層存放的全是和朝廷相關的東西,田苦很想停下來好好看看,但怕沈晴在外等得心急,隻好飛快走過去,直奔目標。神鷹策的卷宗足有十幾箱之多,全都壘在地上。田苦將沉重的木箱子一個個取下,幹脆席地而坐,按著箱子上的編號一一開啟。
如果遲夜白沒有隱瞞的話,傑子樓這邊的資料是遠比鷹貝舍更完整的。田苦的老師本身曾是朝廷中人,具有十分複雜的人脈,經他牽線搭橋,傑子樓增加了不少購買消息的渠道。但第十層的資料中,絕大部分是公開的,隻有小部分是絕密。神鷹策顯然就屬於這個小部分。
田苦坐在地上,在盤坐的大腿上一次翻開三四本冊子。冊子都有了些年頭,但因為幾乎無人翻閱,還是嶄新的。
神鷹策隻有一個,是朝廷直屬的軍用人才培養計劃,但神鷹營有兩個,一個是朝廷委派魯王管理的,一個是魯王自己在外建立的。
這建立第二個神鷹營所需的資金,遠遠超出魯王本身能擁有的。在這個“神鷹營”的背後,隱隱出現了當今皇上的影子。
當時還不是皇帝,甚至不是太子的皇子與魯王素無交情,但在第二個神鷹營建立的前期,這位年輕的皇子曲曲折折地,將一批價值不菲的財物轉移到了魯王府中。轉移完成的當天,與之有關係的人全都在世上消失,至今沒有找到。
魯王順利建立了第二個神鷹營,並且將這個神鷹營建立在隱秘的山穀之中。
和朝廷管理的神鷹營不同,魯王直接管理的神鷹營接收的全部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有一個權貴人家的孩子。
田苦看了很久,慢慢站起來,將第十層的長明燈全都點亮後才回到原地,繼續翻看。他甚至擦了擦鬢角沁出的汗珠,好令自己平靜下來。
第二個神鷹營的學員不多,隻有百餘個。那些孩子全都死了,死在一次由營內爆發的動亂之中。
他們形成了一個嚴密的組織,誅殺守營者,誅殺不加入這個組織的其餘孩子,最後打開了神鷹營的大門,經過山穀回到人世。
途中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但田苦手上的資料語焉不詳,似是當時搜集資料的人也沒辦法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所有人都死在了出山的路途上。
田苦壓下心頭的煩躁。神鷹營中的動亂令他想起另一場同樣也發生在神鷹營的事件。同樣由少年們互相組織、煽動,隻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成功。
上一場動亂的始作俑者已經死了,而這一場,他隱隱約約似乎知道是誰做的。因為死的並不是所有人,至少“文玄舟”活了下來。
文玄舟為什麼想要得到神鷹策的資料?他自己本身就是神鷹策裏麵的人,他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若第二個神鷹營裏頭發生的慘案真是文玄舟煽動的,他是如何做到的?田苦緊皺眉頭,苦苦思索。而文玄舟用在宋悲言身上的方法,是不是就是當年他從神鷹營裏頭學來的、並且成功使用過的怪異法術?
被人惦記著的宋悲言狠狠打了一個噴嚏,渾身發冷。
“沈大俠……”
“噓!”沈光明立刻嗬斥他,讓他別出聲。
兩人在石階上與骨頭寨的那個人臉,已經對視挺長一段時間。
至少沈大俠覺得是很長的。
那人臉倒不是什麼死人,而是個胡子亂糟糟的老頭。老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倆,似乎已經躲在樹叢裏觀察他們很久了。沈光明出聲詢問,但老頭一聲不吭,隻是笑。
他瘦巴巴,衣服和頭發一樣亂七八糟,胡子眉毛都白了,沈光明從沒見過那麼老的人。可這老頭子雙目靈活,身手也十分矯健,否則無法爬上這個險峻處所的樹冠並藏在裏麵。
“娃娃!”老頭突然出聲,嚇了兩人一跳,“拜我為師好不好?”
“不好。”沈光明壯起大俠之膽,厲聲回答,“我已經有師父了,而且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師父!”
“我也有師父了。”宋悲言小聲在他之後回答。不過他不太好。他懊惱地想。
老頭的嘴角耷拉下來,十分失望:“可惜,可惜。我有一身絕世好功夫想教你們。”
“你若是武功真的高強,早有許多人排著隊要拜你為師,何必來找我們。”沈光明說。
“我有徒弟呀。”老頭子怪笑著說,“我隻是見你倆骨骼清奇,是練武奇才,再收兩個也無妨。”
沈光明:“街邊賣跌打藥的叔伯也說我骨骼清奇的。人人都看得出我骨骼清奇,你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