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看透(2 / 2)

“那袁氏早點死透了,現在恐怕邊骨頭渣滓都沒剩下,您何必再去在意一個死人呢?”冉姌對袁氏並沒有什麼印象,但每每看到母親那樣痛恨袁氏,自己也不禁跟著痛恨起來,畢竟如果沒有袁氏,母親也不會那麼生氣。而這種厭惡也逐漸蔓延到了冉凝身上。但她還是覺得母親這件的做法很不值得。

“袁氏那個賤婦害我被人恥笑,這口氣就算她死了,我也咽不下。”俞氏眼裏帶著揮不去的恨意。

當年俞氏與現在的萬平伯冉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的婚。南靖對俞氏雖談不上多喜愛,但也是相敬入賓的。俞氏有孕後,因不能伺候冉靖,便給他納了一房妾氏,就是現在的趙氏。俞氏善妒,原本冉靖納趙氏她就不很滿,但因當時她還是個無子傍身的媳婦,懷的那胎也不知男女,所以不得不忍了這口氣,想等著自己生下兒子再收拾趙氏。

結果兒子是生了,可她一心忙著照顧兒子,趙氏沒處理了,冉靖又將袁氏抬進了門。袁氏漂亮,又投冉靖所好,擅長樂器,冉靖對袁氏的寵愛更甚,甚至可算專寵。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到俞氏房中外,大部分時間都留在袁氏房中,而在袁氏不便的那幾日,冉靖也通常是去趙氏那裏,而不到俞氏那兒,這讓俞氏的妒意更重了。

袁氏向來低調,可盡管如此,又隻是個妾氏,但冉靖對她的寵愛一度被傳為美談,雖偶有寵妾滅妻這樣的話傳出,但冉靖並未提過休俞氏一事,俞氏也依舊掌管他們這一房的事,袁氏在家中更是半點權力也沒有,所以這種話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俞氏作為正室,難免要與一些夫人們往來交際。一些本就看不慣俞氏善妒卻又裝作善意大度的人就會拿袁氏出來說事,看似在羨慕袁氏與冉靖感情深厚,實際是在諷刺俞氏求人不得。

俞氏雖然表麵不動聲色,但這一筆筆賬早就被她記在心裏了。不過袁氏也是福薄,生了冉凝沒多久就去了。俞氏原本覺得可以鬆口氣了,沒想到冉靖卻宣布從此不再納妾,這不禁讓人再次感歎冉靖對袁氏的深情,而俞氏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又疼又難堪,於是俞氏又將恨意轉嫁到了冉凝身上,可冉凝有老萬平伯護著,她也不敢放肆地做什麼手腳。

至於趙氏,由於趙家越發得聖心,俞氏也不敢真拿趙氏如何。甚至把錯過收拾趙氏的好事機一事也怨到了袁氏頭上,繼而更恨冉凝了。

這些往事每每想起,都讓俞氏覺得像是有人在她心上一刀一刀地劃著。俞氏抬手摸了摸冉姌的臉蛋兒,說道:“我這輩子大約也就如此了。但姌兒,母親絕對不會讓冉筱和冉凝過得比你好,你要為為娘爭氣。”

“是,女兒知道。”冉姌應道。

這一點上冉姌十足地遺傳了俞氏,她見不得冉筱和冉凝過得比她好,雖然她嘴不上說,但每看到冉筱與冉凝比她強的地方,她心裏的妒意就像野草一般瘋狂地生長,燒而不絕。

“對了母親,我聽下人說,沈家前來向冉筱提親了,好像那個沈公子也跟著一塊兒來了。”冉姌說,“那沈家的確是個好的,如果真成了,倒是便宜了冉筱了。”

俞氏笑了笑,說道:“傻丫頭,這事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

“母親的意思是?”冉姌不解。

“那沈家公子喜歡的是冉凝。你說要讓冉凝知道了,會不會鬧起來?就算冉凝不鬧,冉筱知道了也不會消停的。冉筱那性子擔不起大事卻總是自以為是,跟趙氏一樣,都太看得起自己了。”俞氏微笑道。

冉姌瞪大了眼睛看向俞氏,她還真不知道這中間的事。許久之後像是想明白了,撒嬌地抱著俞氏的胳膊,說道:“原來母親是這個打算,母親英明。”

母女倆都在為這個計劃自得,卻沒想到冉凝早就猜到了。

在外麵吃過飯後,又到幾家老字號點心鋪買了些點心,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冉凝帶著碧竹往回走。今天京裏來了新的戲團,正架著台子在街上咿呀唱戲。冉凝不想跟人擠,就挑了小路走。

小路上多是住家,此時可能都到街上逛去了,倒也安靜。碧竹提著燈籠跟著冉凝往回走,燈籠光線昏暗,隻能看到一小段路。走入一條偏僻的巷子,燈籠的微光照著地在,周遭十分安靜,隨著步子前行的微光中突然進入一片水漬,但看上去又不太像水。冉凝愣了一下,伸手擋住要繼續往前走的碧竹。碧竹也有些疑惑,將燈籠抬高了些——

“啊啊啊——”碧竹的尖叫聲在小巷中響起,刺耳又突兀。

在尖叫聲中,冉凝似乎看到一個人影匆匆閃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