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誤會(2 / 2)

茱萸猛搖頭,狠狠咽了下口水。

“想跑?”

繼續搖頭,力氣有點過,好像閃到了脖子上的筋了。

“你都快走到官道了,去幹什麼?”蘇朝歌絕對不是好打發的。

茱萸不敢看蘇朝歌,左看右看,掃到自己手裏揪著的草立刻有了主意,使勁揪一棵下來高高舉起連聲說道:“我、我來采大薊葉子啊,我看蘇大人你流了那麼多血,大薊葉子可以止血的,所以……”

蘇朝歌點點頭,笑了:“沒想到你還挺孝順。”孝順兩個字咬得極重。

“蘇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正好我在山野裏長大,知道它的藥效,所以出來找找看,我、我我不是,要跑,真的!”信吧,信她吧,大薊真的是山野裏能采到的止血藥。

“那還不多采點!”蘇朝歌說著邊留心看茱萸,這姑娘臉上表情還真是複雜啊,劫後餘生的慶幸沒跑掉的懊惱,真精彩,山裏姑娘原來也不是看起來那麼傻啊。

“是是是,我知道了。”茱萸爬起來,仔仔細細的把附近能看到的大薊都采光了,然後討賞似的看著蘇朝歌,“好了,蘇大人。”

蘇朝歌轉身往回走,茱萸蹣跚著跟上,背對著他,茱萸終於可以露出如喪考妣的哭喪臉了。

這回跑不掉,蘇朝歌那麼精肯定會讓蘇玉看管的更嚴,到時候怎麼辦呢?

回到老房,茱萸又變回高興表情,把大薊葉子放到盆裏,蘇朝歌仍舊歪回床頭,不鹹不淡的說:“剛才一番走動,好像血又流了更多,你不是說大薊可以止血嗎?還不洗了拿給我用?”

什麼叫自己找不痛快,茱萸算領會到了,洗了葉子恭恭敬敬端到蘇朝歌麵前,蘇大人朝她冷笑著說:“聽說大薊葉子要嚼碎塗在傷口上,你不會讓我親自嚼吧?”

“怎麼會呢,蘇大人千金貴體又有傷在身,還是我來吧。”茱萸說著,心裏默默的流淚。

大薊這種玩意嚼在嘴裏不舒服,苦苦的,就像她的命啊。

“不願意啊,哭喪著臉給誰看?”

笑笑笑,一笑,一搖頭否認,剛嚼的一口就不小心咽下去了,一路苦到心口,看她噎到,蘇朝歌忍不住笑了。

嚼完了大薊,茱萸還得把蘇朝歌的傷口再拆開,那一片,像是劍刺的,傷口不大,可是血還流著,觸目驚心的,茱萸彎下腰給他敷藥,蘇朝歌也不動不吭聲,任茱萸把涼涼的大薊葉細細鋪在傷口上再按上幾乎染透了血的白布,最後在纏那一圈傷口的時候,門不聲不響的被推開了,蘇朝歌看見了,茱萸去完全沒有察覺。

“老爺,藥……”進來的人說到“藥”字就住了口別過臉去。

茱萸嚇了一跳,手上就不自覺用力,把布條勒得緊了,疼得蘇朝歌抬手打掉她惹禍的手,還訓斥道:“你是嫌我血流的少死得慢嗎?”

蘇玉聞聽此言,立刻拎著藥奔到蘇朝歌身邊,麻利的解開布條,看到傷口上敷著的綠油油的玩意不知道是什麼,回頭問茱萸:“這是什麼?”

“大薊,止血的。”

“你,你用什麼搗碎的?”

搗碎?搗碎?她以前從來都不搗碎的!

茱萸指指自己的牙,蘇玉皺眉:“嚼的?上麵還有你的唾液和口水?要是進到傷口裏怎麼辦?”

“無妨,血止不住,唾液和口水想進去也被血衝出來了,茱萸好心,冒著雨到田間給我采藥,這份心意你不要責怪,先給我上藥吧。”蘇朝歌說道。

雖然蘇玉說的也沒錯,但茱萸還是臉上訕訕的,默默的轉身到門外站著。

越過蘇玉,蘇朝歌看到那個瘦瘦的身影麵朝外站著,低著頭,無精打采的樣子,一時就想為她說句話,於是小聲對蘇玉道:“你吼她做什麼,她生在鄉間,知道大薊止血又肯采來給我已是難得,而且,自你出門她就擔著心,煮的幾個雞蛋還舍不得吃給你留著。”

蘇朝歌本意是含蓄的提醒蘇玉“茱萸應該是喜歡你的”,可聽在蘇玉耳朵裏就變了樣,想到剛才進來時,自家主人露著傷口茱萸那麼小心翼翼給他上藥,竟連他進來都不知道,可見茱萸心裏對主人是極憂心的,何況,他不過說了一句,主人竟為她說起話來,雖說他覺得自家主人能看上茱萸這山野姑娘有些不大可能,但誰知道呢,他們的馬車失火那晚,主人竟是第一個知道的,還把茱萸給救了回來,也不嫌拖累一路帶著,雖說說是要問她鳳古先生的下落,可這麼多天了,自問了那一次再也沒見他提過……這麼一想,蘇玉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