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明被眼前走過的人形嚇了一跳,不由得往後退。
辛暮雲擋在他後麵,手搭在他肩上。沈光明頓時就動不了了。
“不用怕,都是人。”他平靜道,“現在沒氣兒而已。”
沈光明緊緊閉著眼睛不看那些拖遝走過的玩意兒。那絕對不是正常的人……正常的死人。辛暮雲搭在肩上的手十分沉重,沈光明被他壓製得有些喘不過氣,正想運起內力抗拒半刻,立刻又想起辛暮雲還不知道自己練了內功,連忙又斂回丹田,哎喲哎喲地裝模作樣。
而另一邊,林少意和百裏疾已經打了起來。
林少意沒用天生掌,他用的是林家劍法。林家劍法是林氏先祖創立的,行雲流水,極為好看。原本隻是不堪一用的漂亮劍招,經過林劍的一番琢磨和改進,竟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厲害武功。
林家劍使起來好看,威力也十分強勁。林少意內力充沛,劍氣銳利,未幾已削了百裏疾的一片衣袍。
“真好。”百裏疾遠遠跳開,輕飄飄立在樹梢上,幹巴巴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父親傳給你多漂亮的一套劍法。好啊——”
最後兩字仍在嘴邊,百裏疾突然旋身落下。
沈光明差點叫出聲——他竟然看不到百裏疾的身影!
那如殘影一般的身形已於瞬息間出現在林少意麵前。
林少意的劍絲毫不見凝滯,劍尖險險劃了個弧線,刺向百裏疾頸脖。
百裏疾不閃不避,身體稍稍向後一縮,躲開了林少意的劍。林少意原本已將劍勢使盡,卻在不可能之處又令那劍長了幾分,終於劃破百裏疾肌膚。
然而沒有血濺出來。
林少意暗叫一聲不好——這不是百裏疾的真身。
他立刻轉身,然而背心已狠狠一痛,似有尖銳的針鑽入體內。
林少意畢竟迎敵無數,那暗器一入體,內勁自然生出變化。他才轉了身,背後叮叮落了幾根針。
“盟主真厲害。”百裏疾一擊得手,又跳上樹梢高高站著,“呼吸間就能把十字針逼出來。”
林少意正欲說話,丹田卻一空。他心中大驚,不敢再隨便動作,連忙運氣。
“十字針是我磨的暗器。”百裏疾一雙白皙的手從黑袍中伸出來,饒有興趣地跟林少意說起他的小玩具,“尖端十字,中心有一包小小的、小小的毒液。是我從水屍身上提取的。害不了你,隻是令你功力損幾分,容顏黯幾分,聲音啞幾分,使劍的風流也減幾分。”
他笑得十分開心。
沈光明與百裏疾這幾次交道打下來,從未見過他說那麼多話,不由得擔心起林少意來。林少意扶著房頂尖端,手突然一鬆,那柄劍便落在了瓦片上。
“百裏疾,讓你的嘍囉滾下去。”林少意踢走一個悄悄爬上房頂的屍體,“你娘除了控屍術,別的什麼都沒給你留?”
那屍體突然就不動了,嗬嗬喘氣。
“生氣了的話,就真刀真槍幹一仗。”林少意亮出了天生掌的起手式,“我用天生掌,對一對你的陰書刀。”
那屍體僵立片刻,慢慢爬了下去。百裏疾從樹上躍下,從武場裏抄了一把刀,無聲跳上房頂。
“難得林盟主居然知道在下這不聞於江湖的邪招。”百裏疾說,“請指教。”
沈光明從未聽過陰書刀之名,此時好奇得很,完全忘了辛暮雲還在自己身後,殷殷地看個不停。
辛暮雲手腕一轉,突然扣住他的後頸,疼得他嘶地吸了一口氣。
唐鷗不知何時已站在這小院之中,沉沉看著辛暮雲。
“辛大哥,他是我朋友,你不要傷他。”唐鷗說。
辛暮雲溫和道:“我沒傷他,還好吃好喝地接待他。讓他到辛家堡來,是想請教他一些問題。”
“那你現在把他還給我。”唐鷗立刻道。
沈光明心道什麼叫……什麼叫還給你!老子是你的嗎!
辛暮雲在他耳邊笑了。
“還給你,林少意就要屠堡了。”辛暮雲道,“辛家堡遭逢大難,好不容易才到今天這氣象,我可不能毀了它。”
林少意與百裏疾打得熱鬧,遠遠應了一句:“我沒那麼多力氣!”
唐鷗又往前踏了一步。辛暮雲的手指卡在沈光明後頸上,很用力。沈光明艱難地呼吸著,心裏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他不明白辛暮雲鉗製著他的目的是什麼。
辛暮雲認為他沒有武功,自然逃不出自己手掌,無論唐鷗怎麼厲害,想從辛家堡堡主手裏搶走一個人也是不容易的。辛暮雲偏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控製他、來令唐鷗緊張,顯然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