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急促地呼吸，一聲聲的，聽在晏辭的耳中，引得晏辭想要發笑。
他又貼近沅沅的耳邊，呼出的氣癢酥酥地吹在她的耳廓上：“就那麼怕我？”
“不怕。”沅沅口是心非地答道，她一使力，將自己冰涼的臉貼在晏辭的臉上，低聲道，“死在王爺的手裏，是沅沅的福分，沅沅不怕！”
晏辭低低地笑了起來。
沅沅聽見他胸腔因為笑而引發的震動，沅沅給自己打氣，她隻是想要活命而已，隻要能活著，隻要她的家族能活下來，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她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怕什麼呢？
寬敞明亮的馬車裏，沅沅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被晏辭收入眼底。
沅沅說的那些話，他是不全信的，她隻是為了自保，晏辭知道。
不過很有趣就是了。
晏辭笑得偏頭低咳了兩聲，又看向沅沅的眼睛：“你並不像外界傳聞那樣的蠢。”
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你真的是葉沅沅嗎？”
“沅沅已經不姓葉了。”沅沅仰起臉，她知道晏辭喜歡聽什麼，“王爺救了沅沅的命，沅沅就是王爺的人。”
沅沅緊張地等待晏辭的下一句話。
她本以為晏辭會問“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或是其他什麼表示懷疑的話。
沅沅清楚，她並沒有完全博得晏辭的信任。
但是沒想到，晏辭隻是定定地、用那種不冷不熱的視線，像是看著一樣物品，或是一隻貓貓狗狗一樣，看了她片刻。
而後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明明忍受著毒發時的巨大痛苦，神情依舊氣定神閑。
沅沅聽見晏辭驟然變得冷漠的聲音：“既然脫了，那就脫得幹淨一點。”
這句話像是炸雷一樣炸在沅沅的耳邊，她感受到了十分的屈辱，這種羞辱讓她甚至想立刻下車，她不受了！
但在停頓了一瞬後，沅沅很快又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是來活命的，晏辭說什麼，那便是什麼吧。
沅沅抿著唇，將雙手背到身後，指頭已經摸到了那幾根細細的係帶。
晏辭的視線緊緊攥著她，沅沅的淚幾乎含在眼圈裏，看著她瑩潤的眼睛，晏辭的心倏地軟了那麼一下。
但是他並沒有說出口那句“算了”。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她到底藏了什麼心思。
係帶有三根，沅沅慢慢地，解開了一根、兩根。
小衣鬆垮了下來。
晏辭覺得他體內的毒好像更盛了，他熱得像是心中腹中都有團火，眼底也漸漸浮上了血絲。
就在第三根係帶將要解開，那件唯一能拿來蔽體的小衣將要滑落的一刻，晏辭察覺到馬車停下。
他眼神一變。
門外的肖楚“籲——”的一聲。
肖楚擔心晏辭的身體，勒住了馬後便急切地回身打開車門：“王爺，到了府門前了——”
……
馬車的門縫打開一指寬，夜風吹在沅沅的脊背上，她一驚，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要是這幅樣子再讓別的人看見，她真的就不活了！
驚慌失措之時，晏辭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氅，他施力一卷，便將沅沅裹在了衣裳裏，帶到自己的懷中。
沅沅隻覺得自己的身子輕了，她被晏辭整個抱在了懷裏，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晏辭皮膚滾燙的溫度。
晏辭帶著她跳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