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下,將德親王府祠堂蒙上了一層金色的清輝,外麵看龍隱威嚴富麗堂皇,不進去的人哪裏知道裏麵如人間地獄,這一扇門,如地獄之門,一腳是陰間,一腳是陽間。
夜輕染聞言偏頭看向雲淺月,她側著的臉淋沐在太陽的金光下,這一瞬間的容顏,華豔至極,他動了動嘴角,萬語千言,終是無聲。
雲淺月偏轉頭,對上夜輕染的視線,對他一笑,我的話聽到了嗎
夜輕染被她的一笑忽然溫暖到心底,曾經多少次踏出德親王府的祠堂,迎接他的是心裏無邊的黑暗,第一次看到了陽光和來自她的溫暖,他眼眶驀然一濕,點點頭。
那就這樣吧也沒什麼不好。雲淺月收回視線,向前走去。
夜輕染微微抿了一下唇角,腦中重複著雲淺月的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祠堂,對德親王府的大管家吩咐,從今日起,這個祠堂封了吧
德親王府大管家麵色一變,驚愕地看著夜輕染,皇上
朕說封了夜輕染聲音微微一沉。
德親王府大管家跪在地上的身子一顫,想著百年祠堂就這樣封了但是每次小王爺進去之後出來的情形他都記憶猶新,這一次他身上不見戾氣和黑暗,是最好的姿態。他想著王爺和王妃不在了,小郡主將來總要嫁人,皇上將來以後進的是皇室祖祀,拜的是始祖皇帝,這個王府的祠堂封了也好。他畢竟是德親王府的大管家,曆經半生風雨,想通之後立即點頭,恭敬地道:是,老奴這就令人封了
夜輕染點點頭,再不逗留,跟在雲淺月身後離開。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前廳的路上,前方庭院內,盡管前來憑吊的賓客盡量談話聲小,但人數眾多,還是分外熱鬧。二人似乎從死寂走入喧鬧。
一路無話,來到前方庭院。
文武百官見夜輕染回來,齊齊住了口,整齊一致地跪在地上,吾皇萬歲
皇權的至高無上,無論在何時,在何地,都有人俯首跪拜。
夜輕染看了群臣一眼,走到德親王和王妃的棺木前,一撩衣擺,跪在了靈堂前,叩了三個頭,站起身,對跪在地上的群臣擺擺手,帝王威嚴不刻意便自然顯現出來,眾卿平身,恭送德親王和王妃出靈吧
皇上萬歲德親王千歲王妃千歲群臣也跟著叩了三叩,起身。
這一日,夜輕染攜雲淺月送德親王德親王府棺木出德親王府。文武百官相送,前往玉龍山。
送靈過程中,夜輕染再未發一言,雲淺月也未說隻言片語。群臣跟在二人身後,都默默猜測淺月小姐和皇上是否達成了某種協定,但也隻限在心中猜測,無一人敢問出來。
德親王和王妃的陵墓早就建好,二人合葬,親王禮儀,分外順利。
日出伊始,日落結束,隊伍從皇陵回到皇城已經入夜。
雲淺月回了榮華宮,夜輕染前往聖陽殿。
第二日,夜輕染下旨,德親王府原有奴仆,願意入宮者入宮當值,不願意入宮者,遣送出府,德親王府封存,賜小郡主為公主封號,住進皇宮。
聖旨一下,群臣心中清楚,這不止屬於德親王府的年代過去了,屬於四王府的年代也過去了。四大王府,如今榮王府封了,德親王府封了,還隻剩下雲王府和孝親王府了。
雲王府裏還剩下雲離和其女明珠郡主,雲淺月雖然算是雲王府的女兒,但是如今入住皇宮,於雲王府也無非是掛個名而已。孝親王府算是四王府中福壽最全的,不止孝親王健在,孝親老王爺也健在,還有孝親王妃和冷邵卓這個小王爺,孝親王府一門,如今竟然成了最人丁興旺之府。孝親老王爺早已經在府內想清福,年歲已高,再不問朝中和天下事兒。孝親王因為德親王忽然薨了,大哭一場,掙紮著為其送了靈,當日夜便對夜輕染地上了辭官表。
夜輕染準許孝親王辭官,安享天年。賜封冷邵卓為親王爵位,子繼父業。
德親王死,孝親王辭官,朝中頓失兩位弘股重臣,一眾老臣頓時覺得頭頂上一直支撐的兩大天空空了一般,一個個暗無顏色,真正的意識到屬於他們的年代過去了。
第三日,朝中有一些與德親王孝親王一般年歲的老臣紛紛遞上了辭官表。
夜輕染禦筆審批,準許一眾老臣辭官,同時封賜了他們的子嗣以及雲淺月提拔上來的去年秋試中的新晉官員接替職位。
一時間,朝野上再不見老態龍鍾之貌,老一輩的人物全部退出了曆史的舞台,這個江山由新一任繼承人接替,風氣煥然一新。
三日後,朝野恢複原貌,京中百姓也從德親王大限的死寂中恢複過來,京城熱鬧了些。
第四日,容楓在早朝上上奏,請求夜輕染立雲淺月為後。此一舉動,頓時轟動朝野。
朝中文武百官都暗中猜測,淺月小姐入住了榮華宮,為德親王和王妃送了靈,這也算是代表了一個寓意,但雖然暗中猜測,也不敢作準,畢竟那個女子是雲淺月,她的所行所為從來不能按常理來推論。任誰也沒想到德親王和王妃大限剛過頭期,便有人上奏請求夜輕染立雲淺月為後,而這個請求的人還是文伯侯府世子容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