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就往紅梅山莊跑。

於寒舟從一開始就待他不熱絡,這些年下來,既沒有待他親近多少,也沒有疏遠多少,他反而感到心安。而且他自從長大後,慢慢懂事了,知道自己當年犯了多大的錯。

他在母親最難的時候,站在她的仇家那邊,她如今還肯認他,實在是心地寬厚了。因此,他不在意於寒舟待他的冷淡,反而努力親近她。

他在外麵跑生意,是有賬本的,他自然不能挪動家裏的銀子討好她,那樣對誰都不好。但他自己有點私房,除了貨物之外,多少也有些不記賬的玩意兒,他都拿去紅梅山莊,孝敬於寒舟。除了於寒舟之外,他給小妹妹也有一份。

於寒舟並不教著女兒疏離小飛。小飛終於有了一個血親,最喜歡把小妹妹舉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到處帶著她玩。有了好玩意兒,也都想著她,兄妹兩個的關係很親近。

至於龍泉山莊那邊,小飛早早就死心了。他越長大越明白,江悅不可能待見他,而他跟兩個異母兄弟也不可能親厚。他隻跟在萬淩雲身邊,學些立足的本事。

“你年紀也漸漸大了,婚事怎麼說?”一日,於寒舟叫過小飛問道,“江悅為你張羅嗎?”

小飛笑得很爽朗:“她不管我!”

於寒舟:“……”這傻兒子,他後娘不管他,他高興個什麼勁兒?轉念又想,江悅不管他,也是好事,便道:“那你是怎樣打算?說來聽聽。”

小飛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直接說道:“我想叫娘給我張羅。如果娘不得閑,我就去纏舅舅和舅母,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於寒舟:“……”

“我是他們的半個兒子!”小飛又道。

於寒舟低頭端了茶,輕啜一口,半譏半諷:“你是你爹的兒子,是江悅的半個兒子,是我的兒子,是哥哥嫂子的半個兒子,你可真厲害,打算把自己劈成幾份啊?”

小飛眼裏的神采暗淡下去。嘴唇動了動,垂下了眼睛。良久,他才道:“對我好的人,我都要對他們好。”

於寒舟一頓,心情有些複雜。

這傻子。

“你到處對別人好,有幾分心思放自己身上?兒子,你首先要對自己好。”她道。

小飛從沒有聽過她叫他“兒子”,她待他總是淡淡的,日常見了他,便是“你來了”,“你要走了”,總是“你”啊“你”的,有時會叫他小飛。他一直以為,她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畢竟,他當年那麼渾。

他是個感性的少年,當下眼裏就湧出水光,又不肯哭出聲,便用袖子抹臉:“我好的,我好好的,娘不必擔心我。”

於寒舟並不哄他。等他情緒平複一點了,就道:“你的婚事我給你記著了,回去吧。”

她這樣冷淡,但小飛仍是很高興。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住腳步,扭頭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厚臉皮:“娘,那你快點啊,我想早點成親。”

於寒舟:“……”

她點點頭:“好,我曉得了。”

他便興衝衝地跑走了。

於寒舟如今是有點人脈的,她尋了半年,挑中了一個姑娘。家世一般,姑娘有點小心眼,脾氣不大好,但是很漂亮。

她對小飛說:“你是個傻的,也不會照顧自己,我給你找個厲害的媳婦,她能管著你,也會對你好的。”

小飛很高興:“娘這麼聰明,我都聽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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