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就是走長征路,難,可是並非毫無希望。
看著藥水順著針孔,緩緩進入到沈南霜的身體。
一滴,一滴,一滴……
陸逸臣在心裏默念,渾然忘我,絲毫感覺不到其它人的存在。
仿佛他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那裏有沈南霜,有她的笑臉,有她翩翩飛舞的裙擺,有成片的綠草,有簇擁的花束……
或許上天感受到了陸逸臣的誠意,沈南霜終於願意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這個待她殘忍的世界,她還有一絲留戀。
“南霜。”
聲音繾綣,似乎帶著千年的思念,陸逸臣盡量勾起唇角,他希望沈南霜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笑,是這個世界的美好。
沒有聽到回應,陸逸臣湊近些,靠近沈南霜的耳垂,輕輕喚了一聲。
沉默,還是沉默。
沈南霜的眼神空洞洞,麵無表情的注視著天花板,一語不發,臉色白的駭人,仿佛一具殘破不堪的軀殼。
這一幕,方振宇已經料到,精神的刺激和身體的受傷不同,身體的受傷有恢複得到周期,可是精神的刺激卻沒有固定的時間,可能一天,可能一個月,也可能是一輩子。
“先別急,她還需要緩一段時間,記得隨時要讓她感受到這個世界。”
方振宇安慰麵色陰鬱的陸逸臣,遞給了他一份相關方麵的治療需要注意的事項。
“多和她說說話,注意飲食,適量的幫助她做做運動,這些都有幫助。”
說完,方振宇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兩個人獨處。
像是平常一樣,輕柔的揉了揉沈南霜的頭發,像是對待珍寶,一束一束將它們理順,放置腦後,讓沈南霜不至於覺得不舒服。
“南霜,原來你的頭發這麼長了。”
看著她,這世間最美麗的事物,陸逸臣眸子輕掃,低頭,滿足的淺笑。
他的女孩,終於願意看他了。
“你餓了吧!”
陸逸臣把枕邊的粥端起,放的時間久了,粥已經涼了,冰冷冷。
陸逸臣起身,準備買過一碗,可是他的步子怎麼都挪不開,眼神望著沈南霜的臉頰,一時一刻,一分一秒,他都不想從沈南霜身邊離開。
是不是一轉身,她又不見了,孤零零的去到一個他去不了的世界?
陸逸臣再也承受不了,再也不能允許,沈南霜這麼自私,一聲不吭的就離開,把自己隔絕。
突然,一隻手,依戀的抓住了他。
“逸臣……別走……我害怕。”
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有了顏色,有了希望,幾乎灼傷了陸逸臣,沈南霜蒼白的雙唇開開合合,聲音暗啞,抓著陸逸臣的手,那樣輕,又那樣重。
“別害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陸逸臣俯身,在沈南霜的額頭印下一吻,伸出修長的雙臂,擁住她,像擁抱著世界,虔誠而珍惜。
“逸臣,我夢見我的世界沒有了你……”
一顆溫熱的淚劃過沈南霜的側臉,在白色的枕巾開出一朵花。
淚滴劃過的軌跡,陸逸臣珍惜的撫摸,
“別怕,那隻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