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靳微遙身負重傷,情緒洶湧,隻覺一並沒堅持一會兒,地暈了過去。
國院闡福寺後山,楓林一片銀裝素裹,一道黑色身影突兀筆挺立於雪中,他墨發染雪,衣袂翩翩,背影孤峭而狠厲,幽暗而死氣,帶著重重的陰霾色澤,那是連潔白風雪都浸吞不了的黑暗氣息。
“暗帝。”
他身後忽閃一道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他似疑惑亦似確定地喊了一聲。
暗帝轉身,他指尖攥著一張紙,今早有人送了這一封信給他,他本不願理會,但他認出紙上的字跡是屬於靳長恭的,以往她不愛學習,稱之為目不識丁亦並不為過,但後來,她卻寫得一手方方正正的正楷字體,像那種量好橫豎撇捺格子似的字體,除了她,他不知道還有誰能夠模範得了。
但來的卻不是她,而是一個披著黑沉鬥篷大衣的人,根據他一身嘯潛暗湧的殺意,他知道這人是來殺他的。
“靳長恭在哪裏?”
他隻想知道這個。
鬥篷人似冷哼一聲,二話不說,便跟暗帝直接交手,招招下死手,但暗帝看出他的招式卻不是屬於殺手那種,並且招式越看越熟悉,他心咯噔一聲,那令他難以置信的答案,令他通體發寒,正欲質問的聲音被扼住在喉腔。
呯!暗帝整個人撞倒在地麵,上方,一雙幽暗紅猩的雙瞳無一絲情緒,帶著漫天的殺意。
“是你?”
暗帝看著那壓在他身上的人,整個人如靈魂出竅了,怔怔地看著要殺他之人。
“你、該、死!”三個字,冰冷刺骨,從頭頂而過。
接著他感覺呼吸越來越緊室,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從心髒擴散出來,幾乎要將他滅頂。
她……她果然還是一直恨著他,從未原諒過他。
她想殺了他,她竟真的想要殺他!
暗帝一雙與殺手如出一撤的紅瞳溢湧著痛意與瘋狂,那瑰麗的顏色濃鬱得深沉,如墨汁般濃稠,帶著毀滅性的死氣。
“放箭!”一聲厲喝,從楓林間咻咻地疾射數百支密箭。
殺手翻袍閃過,暗處的靳淵柏一身是雪地跑過來,想來他藏在暗處多時,由著靳國羽隊作掩護,他潛到暗帝身邊,出手一掌,欲救下暗帝。
鬥篷黑衣人蹙眉,看到靳淵柏那一刻,他知道他並不想殺他,他輕鬆地避開一掌,手中的意殺窒冷半晌,不知道該不該殺了這阻擾他報仇的人。
而靳淵柏看此人莫名地停滯下行動,他一早便知道此人武功高強,亦不願意跟他纏鬥,便趁機便將暗帝飛身救走。
羽隊早被黑鬥篷殺手震暈,他看著他們急促逃躥消失在茫茫雪中的背影,鬥篷黑衣人於寒風中不動不移,眼底閃爍著紅光不定。
仿佛遊蕩在宇宙中,浮浮沉沉,飄飄蕩蕩,無依無靠。
她是誰?
那個一臉冰冷,看著自己父親殺了母親的小女孩是誰?
是她嗎?
那個在野獸群中掙紮生存,一臉是血,卻充滿了生機的小女孩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