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嘴唇蠕動了一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不說,溫婉肯定要多心著急。說了,夏瑤又怕溫婉心裏有疙瘩。其實夏瑤到現在還是認為,明睿有些冷漠。出發點是好,但是這樣對哥哥,手法殘忍了點。
溫婉狐疑,能讓夏瑤這樣猶豫的肯定不是小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溫婉心頭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溫婉不得不承認,她的預感一向精確得出奇。
夏瑤掙紮了一下,還是跟溫婉說了實話。郡主一直都很注重孩子這方麵的教導,知道了會好好引導明睿。她是覺得自己很難更正明睿的性子:“明睿說,明瑾缺乏曆練。這些也是遲早要麵對的。正好有機會,所以……我本來是反對的。但是想想,明瑾是男孩子,以後的路肯定也不平靜,也就答應了。郡主,你放心,明瑾沒事的。一直都好好的。”夏瑤不是同意,而是武星也說明瑾這樣很好。
溫婉真是做夢沒想到,竟然是明睿的主意:“這麼說是明睿讓明瑾看那麼血腥的場景了?”明睿為什麼要這麼做?明睿知道不知道?這事一個處理不好,明瑾擺脫不了這個噩夢,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明睿在想什麼呀?
夏瑤見著溫婉陰沉的麵色,心下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著不該告訴溫婉。但是沉下心來,想著若是隱瞞了溫婉,也許後果會很嚴重。若是到時候真出事了,連她都得被溫婉厭棄了。
溫婉沉默半響。
夏瑤見狀就知道溫婉動怒了:“郡主,明睿也是為了明瑾好。明瑾有些嬌氣,跟個姑娘似的。你別怪明睿,要怪就怪我。是我同意的。”若是她不同意,明睿又這個想法也實踐不了的。所以,責任在她。
溫婉也相信明睿是為明瑾好,但是著法子卻是用錯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怎麼想的。明瑾一直都好好的,就算有點嬌氣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可以慢慢更正過來。咳,明睿肯定不知道他這麼太急於求成了,完全就是拔苗助長。
溫婉重重歎氣,這孩子以前到底經曆了什麼事啊!擔心明瑾成為紈絝,不僅嚴厲要求明瑾,還要讓明瑾接受這麼殘酷血腥的一麵。他難道就不想想,明瑾沒經曆過什麼風雨,一直都在他們的保護下長大,突然麵對這麼殘酷血腥的事,萬一明瑾接受不了,從此就活在這個陰影之中,那該如何是好。這孩子是不是有過類似的經曆,而且深受其害,所以才這樣害怕,失去了該有的分寸了?
溫婉搖頭無奈至極,有這麼一個兒子別人都羨慕嫉妒說有這麼一個聰慧的孩子好,是如何的幸運。但是沒人知道溫婉這些年教導明睿付出過多大的辛勞,教導明睿可比教明瑾累十倍啊!
這些年,為了更正明睿身上的缺點,消除以前留下的陰影,她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皇帝以為她放假是為了休息。其實她的所有時間基本都放在明睿身上,不想讓明睿察覺到她知道什麼,又要更正身上的缺點,還要消除那些不好的陰影。勞心又勞力啊!別人看到得都是明睿好的一麵,豈是不知道她為此花費了多少的心血。
眼瞧著以為明睿對於以前的事情淡忘了,但是從明瑾這件事上,明睿的那些陰影還沒散去。咳,等皇帝回來,溫婉真的要放下手頭上的事。可不能讓兩個孩子都陷入在陰影之中。
夏瑤以為溫婉還要說什麼,或者叫明睿來訓斥責罵一頓。卻沒想到溫婉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溫婉不是不想訓斥,也不是不想責罵。隻是訓斥與責罵對明睿沒有用的。若是別人,溫婉還能用酷刑或者其他的懲罰手段。但是涉及自己的兒子,而且還是大兒子明睿,那是必須小心處理了。也不是溫婉舍不得打罵明睿,責罰明睿,而是明睿的情況特殊,打罵半分用處都沒有。這孩子敏感得很。溫婉這些年,與其說是在教導明睿,不如說是在引導明睿。花費這麼大的精力引導,還是有疏忽的。
溫婉琢磨著,隻有讓他認識到這件事對明瑾的危害,他才會真正的反思。現在說,就算說了,也不會真正落入心中,不會接受教訓。這就是教導一個擁有成年人心智的孩子的痛苦。
溫婉心裏嘟囔著:“幸好白世年要回來了。”白世年回來了,她也能輕鬆一半了。白世年教導明睿,是足夠了。而且白世年回來,也有個人跟她一起分擔,她不用這麼累了。
明睿跟明瑾午覺醒來後,就去上課了。兩人都已經好久沒上課了。方先生已經做好了兩孩子暫時不適應的準備。卻沒想到,兩孩子都安安靜靜地聽他講課。好像出去外麵一年的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讓方先生都大為讚歎。等到方先生看著明瑾的字大有進益,歡喜非常。知道明瑾基本上每天都在練字,每日練字的時間沒少於一個時辰。方先生是大感覺欣慰:“好,很好。二公子出門在外能做到筆耕不綴,老夫很欣慰。”字是不比其他的,若是真生疏了這大半年,字寫不了這麼好。
這也不能怪方先生如此高興了。一般孩子都是需要拘著的,沒人管自然也就疏忽怠慢了學業。明瑾這孩子出去大半年了,性子又跳脫,肯定是放下學業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隻是方先生忘記了明瑾身邊還有一個嚴厲的哥哥時刻監督著。
方先生經此一事,對明瑾將來中前三甲更有信心了。於是,當下就跟溫婉建議,以後上午跟下午要讓明瑾跟著學習,晚上就隨了溫婉的意,讓孩子學武功。
溫婉是問了明瑾的意思。明瑾真不喜歡練功。但是他想要好好練功保護娘。所以他不想落下武藝。
溫婉笑著說道:“娘身邊有夏瑤跟夏影姑姑他們就足夠了,他們都是武功很好的,足夠保護娘了。娘讓你學武,不是一定要讓你成為高手,隻是希望你能強身健體。”明瑾有沒有高深莫測的武功並不重要。明瑾又不跟明睿一樣將來要上戰場,需要高強的武藝保護好自己。隻要明瑾學些腿腳功夫,能夠強身健體就夠了。武功不高,以後身邊多配一些武功高強的人跟隨就是了。想想,她自己都沒武功,這些年不也好好的。所以溫婉對明瑾的武藝要求不高。
明瑾想了下:“我得問問哥哥。”這件事還得問問哥哥的意見。再來決定。哥哥同意則成,哥哥若是覺得不好,還是跟以前一樣。
溫婉笑了下,明瑾願意什麼事找哥哥商量自然是好。但是可不能養成事事依賴明睿,那就不妥當了:“明瑾,你可以找你哥哥問問他對這件事的意見。但你得記住,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別人的話隻能當參考。你哥哥給的意見你可以參考,但是最後做決定的得是你自己。不能養成依賴哥哥的壞毛病。”
明瑾重重點頭。
明瑾與明睿商談小半天,然後自己想了好一會後說道:“娘,我想好了。早晨跟晚上我跟哥哥一起練功。上午跟下午我跟著先生學習。娘你看這樣好不好?”
溫婉自然是說好了。這樣明瑾一天到晚都不得閑了,以後也得忙起來了。說起來,他們一家四口都是大忙人。
明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總覺得娘看他的時候,多了一抹沉思。好像有事的樣子。不過再看,又沒什麼異樣。明睿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明睿跟明瑾回來了,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傳揚出去了。太子妃聽到兩個孩子回來,立即讓翎昸回郡主府。
翎昸其實早上就想回郡主府了。隻是海如羽說想他了,想跟他多呆會。陪著海如羽大半天了,大部分時間母子都是保持著沉默。翎昸隻有盡量找話題,但是再找話題也沒什麼話題。很多東西都是不能說的,是屬於機密。
海如羽見著翎昸的嘴巴比蚌殼還緊張,當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麵對兒子對自己吞吐不語,到底是不好了。
翎昸得到海如羽的話,讓他回郡主府。能回郡主府他自然是高興了。說起來,已經一年多沒見明睿了。他也很想明睿跟明瑾了。
太子妃等翎昸走後,搖頭:“溫婉可真下得了狠心啊!”就這樣將兩個兒子扔在外麵一年多。換成是她,她是決計沒這個魄力的。
容嬤嬤苦笑道:“郡主下這樣的狠心,也是為了磨練兩個公子。老奴相信,這兩孩子這次回來,肯定長進不少了。”
太子妃沒吭聲了。翎元不是不好,隻是一直局限在京城裏,之前一帆風順,突然麵臨這麼大的變故,所以一下轉不過彎來。現在她中毒了,也不知道再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翎元完好無損。
梅兒聽到兩兄弟安然無恙地回來,阿彌陀佛了小半天。吩咐下去給溫婉下帖子,要去看望兩個孩子。平兒笑著勸阻道:“夫人,郡主現在這麼繁忙,肯定沒空招待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