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門兒！有他們這麼欺負饒麼？再了，他們拆遷賠償太低，二層都不賠的，你家要是有房，你樂意跟他們簽喪權辱家的協議？”一個房主道。
牛勇唏噓道：“哎，也是，紡織廠職工都下崗了，就指著這房子呢，也不容易。”
“我們不是紡織廠的，我們要是坐地戶，借他們倆膽子他們也不敢跟我們動手。”
牛勇問道：“你們不是紡織廠的？你們是家屬？”
“我們是做房產經紀的，這兒的平房是紡織廠倒閉那年買的。”
牛勇道：“那你們還不知足？當初的破平房花幾萬塊就買了，現在捯飭捯飭，一下子能換套樓房，按宏明的拆遷辦法，你們一套平房少也賺二十多萬吧？”
“你管我們掙多少呢？你是警察，你得先替我們主持公道吧？”
牛勇道：“你們掙這麼多錢，怎麼去醫院給自己看個病都不願意花錢？身體是自己的，有命掙沒命花多不值啊？”
牛勇給幾個房蟲兒做著調解工作，眼看著王進喊的120來了，拉著負贍農民工去了醫院，剩下的民工們被工頭兒領走了。牛勇對幾個房蟲兒道：“你們哪怕是告他們，也要給自己驗驗傷吧？我去給他們做筆錄了，你們要是想來就自己跟著來，要是不想來，今我就算給你們調解完了。”
三月底，sars（國內習慣稱非典型肺炎）在東南亞大麵積爆發了，口罩一夜之間成了家屬區住戶們的生活必需品，原因無他，西南角的垃圾都是『露存放，談不上什麼衛生條件。
十幾的工夫，王進給西南角製造了大量建築垃圾和搖搖欲墜的二層樓。春的風吹過西南角，塵土漫、惡臭撲鼻。衛生常識多些的租戶為了惜命，退了房，往條件好些的地方搬去。
外來戶們是死是活沒人關心，但是本地住戶也對不斷製造垃圾的拆遷隊越來越反福
周正平代表拆遷戶找到了正在指揮工人幹活的王進，他把口罩向下拉了拉，抿著嘴道：“兄弟，你們拆那些釘子戶的房子不要緊，能不能把建築垃圾清理清理？你看你們把這道房堵的，自行車都過不來了，鄰居們出出進進還要翻垃圾堆，歲數大些，腿腳不好的都出不了門。”
王進戴著口罩，理虧似的嘟囔道：“馬上就清理，馬上就清理。你們這裏一排排房子之間的過道兒太狹窄，機械過不來，人工拆房子又慢，你多擔待，多擔待。”
周正平撥拉著口罩道：“我看你們把那些房蟲兒買的房子拆的差不多了，咱什麼時候談談我們上次提的拆遷條件啊？”
王進敷衍道：“就這幾吧。”
“你什麼？”周正平沒有聽清王進隔著口罩發出的聲音。
王進大聲道：“我就這幾！不過最好別在你們這裏談，這兒太不衛生，我們好多工人都不願意幹了。”
周正平囑咐道：“你們的工人都是農民工，不定都從哪兒來的，你可看緊了，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趕緊送醫院去，別萬一是非典，害了我們大家。”
王進道：“你們這裏住的外地人才多呢，你趕緊找居委會給他們登記，可別讓這些人再帶什麼身份不明的人進來。”
周正平嘲笑道：“哎，不好管，好多在附近擺攤兒做買賣的接觸陌生人，不讓他們幹他們還不餓死？”
王進道：“那就把他們都趕走，為了一百多塊的房租，擔著一家子被傳染的風險，不值！”
周正平緊了緊口罩道：“你不差錢，我們可不行，多點兒收入就是點兒收入。”
周正平不願意接觸這些幹活兒的民工，生怕他們有人帶著病菌，簡單了幾句便回了家。王進一邊看著周正平的背影，一邊指揮機械將道房口處的一套房子推平了，頭拆之前，還不忘告訴挖掘機司機：先挖地三尺，把下麵的上下水管線挖斷，然後再拆房，讓建築垃圾把這裏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