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桃花釀下肚,溫陌心事重重,此刻已經覺得有些燥熱。
他忽然有些頭暈,他蹙眉伸手按住額頭,目光無意的瞥過那杯桃花釀。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的冰冷如冰,目光淩厲的看向巫靈,這酒有問題!
可惜他的質問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覺身子虛軟無力,他終究是無法支撐搖搖晃晃的身子,一頭栽倒在桌案上。
麵對四周投來的驚詫的目光,巫靈柔柔一笑,起身將溫陌扶起,動作極盡溫柔小心。
她歉意的對眾人一禮:“抱歉,聖子不勝酒力,需要休息。”
眾人一怔,便點頭客氣的應允,還讓他們好好休息。
巫靈優雅的扶著溫陌離開了大殿,溫陌雖然是個少年,卻被巫靈如此輕易的扶出了大殿。
身後的神使自然看到了巫靈的所作所為,不過他相信巫靈不會對溫陌不利,所以也隻是當做小孩子的把戲,並沒有多加幹涉。
神使上前幾步,想要從巫靈手裏接過昏睡的溫陌,卻被巫靈冷冷的瞪了回去。
神使不敢違抗巫靈的意思,隻好低頭默默跟在二人身後。
冰涼的夜風吹過,揚起兩人的發絲,兩個身影緊緊的依偎著,墨發在空中糾纏不清。
像極了他們後來的命運。
那個月光如雪的夜晚,那個推杯換盞的夜晚,那個歌舞升平的夜晚。
不遠處的大殿歌舞升平,飲酒作樂,空氣中蘊漾著溫暖曖昧的氣氛。
這是一個溫陌永遠無法忘記,並且終身痛恨的夜晚。
也是他後來如此厭惡巫靈,恨不得殺了她的原因。
巫靈攙扶著溫陌進了偏殿,嗬退了身後的神使,將溫陌小心的扶到了床上。
夜色如墨,點點長明宮燈的燈光投射進偏殿,隱隱綽綽的勾勒出偏殿裏的人影。
一大一小,皆是風華絕代。
巫靈單膝跪在那白衣女人麵前,恭敬有禮:“明月聖女。”
那女人緩緩轉頭,在月光下暴露出她如畫般美麗的容顏。
聖潔,高貴,出塵。
仿佛所有的形容詞放在她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麗,巫靈一直認為,明月聖女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沒有之一。
沒有人可以與她的容貌媲美。
所以她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殊卿祭司不喜歡那麼漂亮的明月聖女,還時不時給她冷臉。
現在她知道了。
因為不愛。
因為不愛她,所以不會把心思花在她身上,不會關注她的情緒變化,更不會關心她的死活。
那個詛咒,明月聖女也跟她提過。
巫靈很害怕,她看過明月聖女逐漸老去的容顏和眼裏平靜的蒼老,她是那麼的悲傷,而這樣的悲傷,隻因為那個叫做殊卿的男人。
巫靈不想變成明月聖女那個樣子,可是詛咒是真的存在的,不然以她高傲清冷的性子,決不會喜歡上一個初見麵的少年。
她不會繼明月聖女的後塵,所以溫陌必須愛上她。
巫靈緊張的看著明月聖女:“聖女,巫靈已將溫陌帶來,請聖女指示。”
明月輕柔一笑,目光溫柔似水的看著溫陌:“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孩子,真是像他。”
巫靈不解,沒有吭聲。
半晌,明月收回目光,平靜的看著巫靈。
“巫靈,你可愛他?”
巫靈身子一僵,低低的應了一聲。
明月歎了口氣,她攤開手,一個小小的竹筒出現在她的手心,上麵覆蓋著層層冰霜,若不是被明月的神聖之力控製,恐怕那冰霜此刻已經蔓延了整個偏殿。
巫靈抬頭看著明月,眼底有一絲疑惑。
明月勾起一抹絕色傾城的笑,可是那笑容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恐懼。
巫靈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明月的聲音輕輕的在偏殿裏回蕩:“巫靈,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留在身邊,是麼?”
巫靈點頭:“是。”
“如果他將來恨你呢?”
巫靈猶豫了一下,沉默了。
恨?她不要溫陌恨她,她要的是溫陌愛她!
“如果你將他留在身邊,他會恨你,如果你不將他留在身邊,他會愛上別人,就如同今夜的那個小女孩。”
魔鬼的蠱惑在耳邊響起,巫靈死死的咬住牙,目光緊緊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溫陌。
熟睡的他毫無防備,像個嬰兒,溫柔安詳,也不會用那樣冷峻的目光看人。
巫靈在做著劇烈的心理掙紮,而明月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她那麼胸有成竹,肯定巫靈一定不舍得放棄溫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