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鬥魚(2 / 2)

諾大的河麵,很快又叫浮冰擠滿,恢複平靜。

周遭的魚群又擠到破冰處透水呼吸,隻見冰隙裏魚鱗閃爍,隻有那叫鮮血染紅的河水、河冰,證明就在剛才數十息的時間,發生過生死大戰。

蠻族少年三人上岸就大口咯血,跪倒地上都站不起來,驚駭未定的族人跑過來,掏出丹藥給他服用。

蠻族少年雖然已有淬筋練力的蠻武六層修為,但與另兩名中階蠻武,相比較怪魚還遠不夠看,不用盡全力,難給怪魚絲毫威脅,而他們用盡全力,所受反震之力也巨,想來是短短數次交鋒之際,內髒早就給震得重傷。

“多謝相助,他日有何差遣,你到黑山部來找我,古劍鋒絕不推辭……”蠻族少年緩了一口氣,在族人攙扶下,掙紮著站起來跟陳尋道謝。

“舉手之勞,你也不要放在心裏。”陳尋哂然而笑。

他遠遠看到古劍鋒等人的頸脖子上,都掛了一串獸牙,就猜到他們可能是黑山部族人。

湖澤荒原一行,陳尋看到蠻荒族人在暴烈天威與蠻荒凶獸麵前,是何等的脆弱跟渺小,就覺得部族間的仇恨,實是微不足道啊。

剛才短短數十息,黑山部竟有十名族人喪生魚腹,其他黑山部族人,也沒有露出太沉重的悲痛:能救,拚了命也要救;不能救、喪命魚腹,這就是萬千年蠻荒族人應有的宿命跟覺悟。

生存在這片荒原,大家把生命都看得透徹。

故而要戰,也都能以命搏殺、悍不畏死。

在湖澤荒原苦修後,陳尋很多事也就能看淡。

陳尋知道古劍鋒是黑山部族長古護之子,以前隻聽說其名,但沒見過其人,沒想到他十六歲左右,竟然也有蠻武六層巔峰的修為。

要不是自己這次北上荒獸苦修數月,還真未必能打得過他。

除古劍鋒外,另兩名中階蠻武也是身受重傷,一人服過靈藥後,勉強掙紮坐起,盤膝觀想蠻魂穩住傷勢。

另一人,服食一顆丹藥卻無效果,還躺在族人懷裏大口吐血,血中竟帶有些器髒碎塊,顯見五髒六腑在剛才的惡戰中被震碎,生命垂危。

古劍鋒也是急得無法。

部落之中,最缺的就是靈藥,剛才族人為了救他,兩枚聚血靈丹都先喂他吃下;另兩人隻是分服一枚聚血丹。

這時也無靈藥救人,古劍鋒除了破開幾條大魚的背脊,擠出有些微生命精元的魚血喂食傷者外,隻能招呼族人將傷者抬起,趕緊回寨子。

“等等,”陳尋從懷裏一瓶僅剩些許聚元膏的青銅小瓶,遞給古劍峰,說道,“你把人抬回黑山寨,怕是救不活了。”

古劍峰打開瓶蓋,青銅小瓶即散發出靈蘊藥氣,比黑山部的聚血丹還要強上三分。

蟒牙嶺北山,部族最缺的就是靈藥。

黑山五千餘族眾,一年也就能煉製百餘枚聚血丹,分到二十多名開悟蠻魂的蠻武手裏,一人也就四五枚。

非保命時不敢輕用,但就是用來保命,又能有多少?

青銅小瓶裏的聚元膏雖然隻剩少許,但足抵五六枚黑山部的聚血丹,這在蟒牙嶺北山可以說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蟒牙嶺舉手之勞救人還是小事,舍丹才是大義。

而在經曆這個苦冬之後,救活一名開悟蠻魂的中階蠻武,對部族的意義,甚至要百倍於普通族人。

陳尋不去管古劍鋒拿聚元膏救人,見懷中幼豹竟然全程酣睡未醒,撿起岸邊一支彈落、插在冰屑裏的鐵箭,裝入箭囊,就等古劍鋒將聚元膏喂那名蠻武服下,他好拿回青銅小瓶。

要保證靈蘊藥氣不流失,裝丹藥的器皿很有講究。

這樣的青銅小瓶,陳尋也隻有四隻,與青銅藥爐是一套,他看得比聚元膏還要重要。

足抵五六枚聚血丹的靈膏入腹,那名蠻武總算是緩過經來,穩住傷勢——經蘇棠改良過的聚元丹,滋補氣血、修複創口的藥力更是強勁——他也知眼前這個少年對他的救命之恩甚重。

蠻人輕易不叩頭,那蠻武顧不得繼續煉化藥力,見陳尋要走,當即翻身跪在雪地上,叩頭謝恩:“古元想問恩公姓名,轉世也要給恩公做牛做馬!”

“轉世啊?”陳尋心想這方天域或許真有輪回轉世這事,轉頭看了古元一眼,笑道,“黑山與烏蟒他日若有廝殺,你能不參與,就盡量不要參與。其他什麼的,就算了。”

陳尋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化解烏蟒與黑山幾十年來積累下來的仇恨,又撿起一根插在冰屑裏的鐵箭,裝入箭囊,轉身往蟒牙嶺裏而去……

“烏蟒!”古劍峰等人看著陳尋消失的方向,心裏震驚,坐在雪地裏,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救他們竟然是與黑山為爭獵廝殺多年的烏蟒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