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汝愚見鄭蒼生躍躍欲試的樣子,說道:“雖然海匪已成疲兵,但是困獸猶鬥,我們即使勝了,也剩不了多少人,這樣的勝利不要也罷。”
鄭蒼生頹然問道:“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懇請先生教我們。”
莫念不禁也湊過來,看他有什麼妙策沒有。
徐汝愚想了想,說道:“繼續吊住他們就是,船上暗留二十名弓箭手與二十名武士,其他人一律上岸與暗伏岸上的人彙合到一處,在陸上吊住海匪,另遣一些人在我們後麵作疑兵。”
莫念笑道:“疑兵讓鄭庸去,這樣海匪既不敢與我們決戰,也不會輕易離開溪穀了。”掉頭對鄭庸說道:“你領著人潛行在後麵就行。”
鄭庸未能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問道:“潛行怎麼布疑兵?”
鄭蒼生明白過來,笑道:“你領兵潛行也瞞不過海匪,這樣的疑兵更不著痕跡。”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徐汝愚看著這個二十剛出頭的青年臉漲得通紅,結舌訥言,一臉憤然,掉頭看向岸邊卻掩不過眼中的泫然淚光,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問道:“你可知你在船暗藏伏兵的用意?”
鄭庸微微一怔,不自信的悄聲回道:“先生料定他們會過河?”抬頭去看徐汝愚的臉色,見徐汝愚眼中又喜鼓勵他說下去的神色,飛快掃了別人一眼,繼續說道:“海匪入侵主要集在龍岩南部地區或是漳台地區登陸,海匪不敢跟我們一戰,自然會渡過大漳溪向北麵尋找別的海匪,卻不會越過數百裏山路到龍岩南部去。先生是希望他們在過河的時候,我們突然發動攻擊。”
鄭蒼生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說道:“鄭庸,你做軍師倒是合格。”
當一百五十名寨丁聚集在海匪後方,鄭庸領著十人在更後一些故布疑兵,海匪果然既未向後攻來,也沒脫離溪穀。
鄭蒼生領著一百五十名寨丁綴在海匪後麵裏許外,徐汝愚、莫念等著十多人駕著海船緊綴在海匪身側,船艙裏還藏著三十多名武士。挑出船舷的十多支粗如手臂的鬆脂火把將遠近河麵照得通明。
海匪見擺脫綴尾的寨丁無望,於黎明時分終於決定強渡大漳溪向北麵突圍。五十人結成密集圓陣,防備鄭蒼生所率領的一百多名寨丁,其他一百人一齊跳入冰涼的河水中,向北岸洇渡。
莫念指揮海船衝入洇渡海匪中,海匪用兵器砍斫船身,但是海船結構堅固,若沒有深厚丹力或是借助重器利刃,哪能傷得了船體?
被海船衝得亂作一團的海匪紛紛附上船體,準備爬上來奪船,但是海船船體甚高,船壁在海水浸了許多,生出滑苔,少數幾個人能爬到船板上,卻讓暗藏的三十名寨丁一齊湧出來,用弓箭刀斧射殺砍殺了。
其時已近十一月中旬,南閩雖屬南方,但是夜裏水溫也是極低,浸在冰涼溪水中的海匪見強渡北岸無望,紛紛返回南岸。此時鄭蒼生領著寨丁圍過來,向溪穀裏結成圓陣的五十名海匪攻去。
徐汝愚見鄭蒼生未等上岸的海匪自己衝散圓陣就發動攻勢,知道以寨丁的戰力去衝擊密集圓陣,雖然擁有三倍的人手,傷亡自然少不了,指著那邊,大聲說道:“不要管水裏的海匪,把船靠過去,用弓箭支援蒼生他們。”說罷,也顧不得隱藏實力,接過身邊一人手中弓箭,引弦向岸上射去。未等船靠過去,十一支箭將十一名海匪射得滾落到冰涼的溪水裏,身上的護甲與護盾根本濟不了事。
莫念在徐汝愚身邊看得暗暗心驚,且不說徐汝愚瞬間連發十一支箭毫無吃力感覺,隻是船離那邊尚有二百餘步,寨丁所用的貊弓在一百步內才有穿透皮甲的威力。此時已能明白他的境界遠非自己能夠明白的,不過已顧不上考慮太多,徐汝愚的連射將密實的圓陣射出一個缺口,寨丁隻見十數閃幽昧的光華掠來,十多名海匪就稀裏嘩啦的滾落到溪水裏去,峙守於前的密集圓陣便告崩潰,人數本就占優的寨丁立時士氣大振,口裏大聲喝斥勢如猛虎的向前推進,刀槍加到海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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