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別離心中駭然徐汝愚修為竟強至如此境界,加上不弱自己多少的江淩天、張仲道、梅鐵蕊等人,實沒有脫身而去把握,但看堂上眾人的表現,或許不待徐汝愚出聲,便會爭先恐後的湧上。如此想定,反倒坦然下來,扯了一下失神中的許道覆的衣角,向徐汝愚說道:“我東林會欲為雍揚拒普濟匪事獻力,不知都尉大人意下如何?”環顧左右,卻似在尋找自己的座位。
許道覆給他一扯,也回過神來,向徐汝愚行禮說道:“都尉能親自雍揚,道覆不需如此擔憂,再不需寢無眠食無味了。”
徐汝愚笑道:“蕭會首一番心意,汝愚怎麼體察不到?請坐下說話。”隻是這笑未必有些冷了,語氣間透露出不容別人反駁的威嚴。在徐汝愚進門之際,氣勢就被他壓下,蕭別離無奈向後退下。
張仲道向下側移一個位,將蕭別離的座位設在自己與江淩天之間,雖然不合禮製,眾人卻明白張仲道此舉是預防蕭別突然發難。
眾人坐定,江淩天從梅鐵蕊手中接過墨色無澤的玄鐵方印,走上前,雙手捧上,說道:“淩天才具不備,卻代雍揚都尉兩年之久,無功無德,有愧於雍揚百民,今天請都尉親牧雍揚,讓淩天退居本分之所在,竭力為雍揚百民謀求福利。”
徐汝愚頷首應接過代表雍揚無上權勢的雍揚都尉印,隨意放在案上。
接下來梅鐵蕊趨步上前,說道:“鐵蕊竊居掌印長史位,誠惶誠恐,今天辭去其位,希望都尉能安排鐵蕊本分之所在,竭力為雍揚百民謀求福利。”說罷,將代表掌印長史的明光鋼印呈到徐汝愚麵前。
接下來是刑坤民代替陳子方將雍揚府守印繳上。
接下來則是沈德潛交印。
張仲道、梅立亭、沈翼、刑坤民等人亦將兵符繳上。
許道覆見眾人都望向自己,心想:南城乃是我許家的子弟兵,雖無兵符隻是稍有不便而已,想定,也將兵符繳上。張式木然的隨之將兵符繳上。
接下來輪到四邑的守將,江淩天將宿邑的城印與兵符繳上,眾人又將目光停在鍾籍、萬嶸、龔豪三人的臉上。
三人不在各自的防區,以徐汝愚的威望與能力拿著三城的城印與兵符將各部的人馬調開接管三城也非難事。
萬嶸走上前來,從懷中掏出城令與兵符,頗為不舍的看了兩眼,才狠心說道:“繳了。”說罷,將城令與兵符遞到徐汝愚手中,默不做聲退回座位。
鍾籍與龔豪相視而望,遲疑半晌,才現出一付聽天由命的神色,將城印與兵符繳了。
繳印完畢,徐汝愚頗為感慨的看了堆滿幾案的印符,暗歎:這就是雍揚所有權勢嗎?望著江淩天一眼,心中竟有一絲迷茫,稍怔片晌,才振聲說道:“印符移交政事堂,由江淩天、梅鐵蕊、沈德潛三人監守,近期雍揚大小事務悉決於政事堂。”
眾人中驚諤者有之、早就料得如此有之、漠然視之者有之,卻都知道這樣的情形不會維持多久,否則雍揚政局體製非崩潰不可,近期內,雍揚權勢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卻不知誰損誰增。
江淩天、梅鐵蕊、沈德潛三人暫時共同執政,日後的地位應當不會被撼動,在場的官員將領十之七八出自三人門下,心中自然不急。
待眾人神色稍定,徐汝愚看向蕭別離,說道:“雍揚重建水營勢在必行,適才我在堂外也聽到堂日諸公的討論,卻不知蕭會首有何高見?”
蕭別離見徐汝愚重掌雍揚大權如江河下行,無人敢違逆,想到他的勢力雖說剛剛穩固,麾下卻英傑齊聚,真無人能阻他崛起東南,心生悔意,此時隻想脫身離去,哪會有什麼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