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方知道是自己離席的時候了,向江淩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起身向內堂退去。眾人已經習慣,待確定他已由北門離開,便再無顧忌。
許道覆說道:“建造戰艦,訓練水軍,費時數月才得初步行成一定規模的水營,公良友琴若有心遣匪前來相擾,怕不會等到那個時候。”言下之意,是否重建成水營無需再議,而是需要討論如何重建雍揚水營。
張式說道:“若是要得到與普濟水營相抗衡的戰力,兩年未必有成。”
鍾籍說道:“雍揚將士不乏精通水性的人,可將這部分人抽調出來組成水軍,戰艦修造最為耗時,不若先征集狹體商船,而後徐徐用正規戰船代替。”
鍾籍建議卻是平實之言,特別水軍分別從各部抽調,不會破壞現在的勢力格局,想來他為此議費了一番心思,若是汝愚在此,一定會很欣賞,隻怕有人未必願意如此。梅鐵蕊心中也不會接受此議,卻不能公然反駁,眼角餘光裏張式躍躍欲言,心中冷哼一下,看他做何表現。
張式說道:“鍾將軍處東海之濱,怎會不知道大海的殘暴,普通的商船怎可以在海麵上與普濟水營的戰艦相抗?”
鍾籍說道:“延陵、青埔向東,是兩片無人的大沙洲,沙洲與陸之的水域狹窄,擬同與江麵,再說雍揚的商船中多有海船,結構堅固不弱於尋常戰艦。”
許道覆說道:“鍾將軍的防衛思想還在於內線,重建後的水營戰艦也隻限於沙洲與陸地間的狹窄水域,若是公良友琴在東布、壺豆二洲上高置據點,鍾籍又不能將水營戰艦調到沙洲之外的水域作戰,能奈何之?”
鍾籍辯才不及沈道覆,感覺許道覆的相駁有站不住腳的地方,卻不知如何來反駁他,見梅鐵蕊、江淩天等人安坐如素,心中不由詫異,說了句:“以許將軍之見,應如何為好?”就徑直坐下。
許道覆說道:“重造戰艦時間上不及,又不能征用商船充數,隻有效當年徐公之策,才能解雍揚目前的危機。”
徐行當年引薦東林會入主東海鹽事,使得東海各家的水營能夠脫開身來對付普濟水營。許道覆援用此例,卻是要引入外來勢力介入雍揚的權力格局之中,怎會與當年的徐行之策相同?
沈德潛眯起眼睛問道:“許將軍不妨將話說完。”
許道覆暗罵一聲:老狐狸,你還不知長河幫被封在河水之中下不來?臉色一肅,說道:“三十六年,徐公引薦東林會主議東海鹽事,東海方有餘力拒普濟匪事。東林會於我雍揚貢獻也巨,此時將東林會納入雍揚體係,讓蕭兄與諸位同堂議事,再次共拒普濟海匪,豈不勝過重頭組建水營?”
沈德潛說道:“東林會自有水軍四千眾,即使全部納入雍揚衛軍體係,規模尚且不足……”
許道覆心想:你此時才想到與我共食一杯羹,臉上露出不屑,說道:“東林會的水手都精通水戰,隻要我雍揚提供水手、船師,東林會的水軍規模立時能夠擴充一倍有餘。”
腹中否決此議者甚多,卻因一時提不出更好的建議,無法出言反駁,隻是此議通過,對江淩天、梅鐵蕊的觸動最大,卻未見他倆人出言詰難,眾人都感到意外。
許道覆見眾人緘默無語,知道已有人為此動心,說道:“東林會首蕭別離此時正在政事堂,不如讓他進來,一同商議此事?”
鍾籍駁斥道:“政事堂乃雍揚內議之所,怎容外人來此大放厥詞?”
不用許道覆回答,沈德潛替他說道:“不妨,此議通過,蕭兄也就是不是外人。”
眾人望向江淩天,看他作何答複。
江淩天說道:“既然蕭別離已來到雍揚,那就見他一見,集思廣益,總不會是壞事。”
蕭別離熊身虎步的走入政事堂中,周身散出的淡淡的氣息,讓江淩天、張仲道等絕世高手也相形見絀。梅鐵蕊記得他上次來雍揚,正是徐行平普濟匪事的之後不久的事,距今近十七年。東海戰局之後,雍揚權勢格局發生重大變故,蕭別離在堂上眾人中的熟人已然不多。
許道覆為他一一引見,走到沈德潛的跟前,蕭別離說道:“沈兄正值華年,為何兩鬢霜華,讓別離不敢相認?”
沈德潛哂然一笑,說道:“難得蕭兄還記得當年同席飲酒之誼。”言語間意指蕭別離與他不過泛泛之交,何必強顏作色,轉臉向許道覆說道:“許將軍引薦蕭兄,我卻要引薦另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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