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鐵蕊麵如槁木,一雙眸卻精光四溢,說道:“南平若真的行複辟之舉,北方勢必已經陷入大亂之中。可是蔡家踞幽燕之險,可拒呼蘭鐵騎;荀家背倚華淆之險,汾郡境內山河錯綜複雜,軍事重鎮與關隘重重,呼蘭人的鐵騎也難以盡情發揮。何況荀家行置縣策已有一年有半,汾郡局勢盡為荀家掌控,哪有這麼容易被呼蘭人所乘?”
徐汝愚遲疑的點點頭,說道:“我也這麼想。不過長河幫與東林會突兀之舉,讓人生出不詳之感。即使有些人想攪亂東南的局勢,長河幫與東林會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入彀才是。”
雲清虛說道:“公良友琴兩次折在汝愚手中,雍揚便是有天大的誘惑,但是要趟這個渾水也必定三思而後行。”
徐汝愚謙遜一笑,說道:“雲伯伯謬讚了。”
張仲道笑道:“公良友琴鳥蛋都碎了半個,怎能不嚇人?”
撫州會戰乃是數萬人的大戰,雙方主將少有機會能夠相遇,張仲道終是沒有機會與公良友琴交手,心中一直遺憾。
尉潦卻不信張仲道的修為能達到公良友琴那種級別,在清江時對張仲道的這種憤憤不平總是不屑。張仲道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卻也如他所願,每次打他個汗流浹背。
清江眾人都聞之一笑,徐汝愚見張仲道此時笑著提起公良友琴還有難掩憤憤之意,莞爾一笑。
江淩天說道:“長河幫與東林會素來不和,卻又同時攪入雍揚局勢裏來,不容我們不重視汝愚的預感。”
梅鐵蕊看了梅立亭一眼,梅立亭心領神會的站起來,說道:“也有穩妥的法子解此困局。”
眾人都望過來,看梅立亭說下去:“大人若有意天下,天下縱然大亂十年,但是換得永世安寧,也是值得的。”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震驚不已。
徐汝愚知道梅立亭當然無膽說這樣的話,不過是梅鐵蕊借了他的口。看淩天、仲道臉上詫異的神色,顯然他們事先也不知曉此事,心中不由安慰,若是眾人一同合謀勸諫,徐汝愚便真是騎虎難下。
張仲道憤憤說道:“妄動幹戈,民眾死了死、離了離,其中的苦卻是你們能想象的?”
梅立亭卻毫不退讓,說道:“大人有意天下,難道不是以拯民於水火為念?”張仲道雖然也隻是統製之職,在眾人中身份卻高過梅立亭,與江淩天也能並駕齊驅,加上他天生霸氣,修為又高過梅立亭許多。梅立亭卻有此分膽色,讓梅鐵蕊暗中稱許。
張仲道怔然半晌,望著徐汝愚,說道:“我相信你,也跟著你。”
徐汝愚驀然站起,徑直走出廳去,將一幹人麵麵相覷的留在廳中驚疑不定。
江淩天望向梅鐵蕊,眼中有質疑之意。
雲清虛說道:“是我讓立亭說這番話的。”
江淩天見嶽父如是說,心中就是有疑問也不便說出口。
江幼黎緩緩說道:“這樣的話,邵先生也說過,汝愚未置可否,不過他的心思我能明白幾分。天下相爭,每每安靜不了百年,便又陷入****之中,數千年來仿佛無盡的輪回,終是無法掙脫出來,汝愚心中怎能不作難?”
張仲道說道:“將士不過拿性命換活命的糧食,永世的安寧於他們又有何幹?”
江淩天說道:“汝愚曾說過,成就了一世功名,榮枯了萬人血肉,扯出大義的旗幟,飲盡百民的血脂。”說到這裏,遲疑了一下,說道:“汝愚不願妄借大義之名,行的卻是大義之舉。”
梅鐵蕊見江淩天並無反對之意,毅然說道:“縱使汝愚無意,天下也難免大亂,汝愚置天下百民何地?”
“天下若有危厄,汝愚不敢惜此身。”徐汝愚踏入廳中,斬釘截鐵的說道。
梅鐵蕊正需要這話,長跪趨前,說道:“梅族若隨汝愚挽天下狂瀾。”
徐汝愚苦笑不已,未想到梅鐵蕊這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卻不能拒絕他,隻得沉聲以應。
江淩天毫不猶豫的說道:“宿幫自我以降也願隨汝愚挽天下狂瀾。”
張仲道心中不屑梅鐵蕊所為,望了徐汝愚一眼,堅定的說道:“我相信。”歎了一聲,稍頓大聲喝道:“力挽天下之狂瀾。”這一句話說道澎湃激昂,蕩氣回腸,眾人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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