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之說道:“世人皆不看好青焰軍,我卻不以為不然。東林會曆來不幹涉各家勢力軍政,卻為各家互通有無。百夷依存溧水河穀,通往南閩的茶馬古道複興在即,我謹代表東林總會,向青鳳將軍請求在溧水新城設立分會。”
徐汝愚心想:你若是真的看好青焰軍,哪會有撫州一行,隻需而許伯英商議便成。臉色卻未顯露出來,說道:“青焰軍勢力之轄,東林會戰船不利擅入,安全事宜由清江水營一力承擔;東林會隻得與青焰軍所司貿易,且不得在青焰軍轄內私雇人員。其他細節我將派人將你們護送回宣城,你們與邵先生、伯英商議即可。不過,雙方議定,東林會需幫我從雍揚運一批人過來。”
蕭逸之與顧長淮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應答。
徐汝愚淡淡一笑,說道:“東林會還是懼了公良友琴?”
蕭逸之卻不受徐汝愚的話激,鎖眉深思起來。東林會東南六郡事宜皆有他來負責,隻是現在應承下來,日後免不了會受到會中耆老的問責。
東林會不幹涉勢力軍政,東林會卻是在二十年前幹涉東海軍政而崛起的。如今在大江水道上,東林會受兩湖幫擠壓,不得不退出晉陽、南平、荊郡三郡,徐汝愚真的在清江崛起,東林會不僅可以擴張到越郡,更可以擴張荊郡南部、南閩、南寧。
蕭逸之抬頭去看顧長淮,卻見他轉頭看向別處,顯然是要他自己決斷。
徐汝愚不可能未卜先知,他不知在此之前就知道自己有意與之合作,在此之前他不可能考慮雍揚府的因素,難道除了雍揚,他還有決勝的手段?
蕭逸之在心中盤算起青焰軍的勝算,終究不知徐汝愚的安排,一無所得。青焰軍若是在此次會戰失利,東林會就得不償失了。偏偏徐汝愚神色自若、怡然自得,卻無向蕭逸之解釋一二意思。
蕭逸之問道:“即使東林會願意,能否適逢其會?”
屠文雍笑道:“時間對於我們緊迫些,商議合作細節時,不是更有益於貴會嗎?”
徐汝愚正色說道:“兩軍相爭,因勢導利而已,疑陣在前,公良友琴怎會輕舉妄動?即使他設破此相疑之勢,我也有信心將會戰推延至半個月後。”
蕭逸之與顧長淮在青焰軍精衛的護送下,當天趕去宣城,與留守宣城的邵海棠、許伯英等人商議兩家合作事宜。
樊徹在金華城中知道公良友琴將三萬五千兵馬去了雲烏荒鎮,此時樂清城外,隻有一萬五千普濟軍,與守城的樊家精兵人數相當。金華城外,普濟依舊保持著兩萬兵力,監視樊家在金華城二萬兵馬的異動。
樊徹抬頭望著陰霾的天氣,烏雲四合,天光昏昏,樹欲靜而風不止,不斷有青綠的新葉飄落,啪啪啪,樹枝被風吹折。青草低伏。
驟然間,電光蛇行於烏雲,歧出數枝光跡,訇然炸響傳來。
這雷電來得比往年早些,樊徹內心莫名一緊,低語說道:“公良友琴急於與徐汝愚在台山北麓會戰,為何又在雲烏荒鎮徘徊不前?”
樊文龍默然不語,手掣爛銀長槍緊隨樊徹身後。他知道,主公隻是在問自己。
在過去的八個月,青焰軍與樊家若即若離,以極為鬆散的聯盟方式共同對抗普濟海匪,故而青焰所何動作,樊家也不甚清楚。
樊徹繼續說道:“青焰軍每營編製常一千五百人,戰時可擴至二千人,青焰軍此時擁有八個營,精銳戰力可達一萬六千人,此時在玉案嶺集結民寨將士又高達一萬五千人,百夷一族又有精銳戰力一萬五千人,也就是說徐汝愚可調動的戰力遠遠超過三萬五千人,若是真在台山北麓進行會戰,公良友琴極有可能再度折於徐汝愚的手中啊。”
樊文龍卻不以為然,青焰軍需防守的地方仍然很多,十二寇盟的殘餘勢力需要封鎖,懷玉山六寨各懷異心,徐汝愚焉能不防,百夷一族需防備雲嶺與南閩的敵對勢力,玉案嶺集結的一萬五千民寨將士戰力怎能與普濟海匪相提並論?
“文龍,你即刻前潛入樂清城,隻要公良友琴在台山北麓與徐汝愚纏戰一傳至樂清,立刻棄城而去,統領一萬五千精兵奪回雁潭堡。”
“若是普濟將樂清城外的一萬五千兵力投入台山北麓戰場,青焰軍無疑會麵臨滅頂之災。”
樊徹微微擺頭,笑道:“徐汝愚不會隻有這點伎倆,普濟五萬精兵也隻能落得慘勝而已。”心想:從餘杭府秘密抽調的一萬精兵不需三日就會秘密潛入金華近側,我樊家重振之機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