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此處三十裏處出現二千匪軍?金華方向的普濟海匪終於動了。想到這個可能,徐汝愚近日來緊鎖不展的眉頭驟然舒開,思慮時,眉頭又習慣性的皺起,明亮的星眸顯得愈加深湛。
“公良友琴在金華城外駐有三萬五千匪軍,若是隻為監視樊家的兩萬大軍,人數未免太多,他至少可以從中抽調一萬五千至兩萬的兵力投入其它戰場,這兩千人馬顯示他正在暗中剝離金華方向的匪軍,加強樂清方向攻擊力量。”
徐汝愚抬頭看了屠文雍一眼,說道:“公良友琴從金華抽調匪軍,應瞞不過樊家的眼線,樊家至今乃無消息傳來,可見樊家也未安什麼好心?公良友琴若能明白樊家的這點心思,這次抽調出來的人馬為何不能是來對付我們的?”
屠文雍微微一愣,說道:“主公虛實之計,讓世人誤以為撫州步營真正能派上戰場的隻有二千人左右,公良友琴似乎沒有必要從金華抽調重兵,啊,普濟海匪是想繞過樂清城嗎?”見徐汝愚笑而不應,聚眉思索片刻,揚聲說道:“公良友琴終於上鉤了。”
“你怎知公良友琴沒有魚死網破的決心?不能掉以輕心。文雍,若是在撫州境內發生五萬人以上的大會戰,選取何處對我軍比較有利?”
未等屠文雍回答,徐汝愚疾步返回築在山腰的雁潭堡,顧明山、班彪、班照鄰等一幹將領俱在議事廳裏,顯然他們也發現此次遭遇戰的異常。
隨後的幾日內,撫州步營增派了樂清附近的斥候遊騎,監控樂清敵軍的動靜。
雁潭山往南一百四十裏,有五座矮山,山高皆不及五十丈,峰腳相連,似蓮花,統名蓮花山,普濟匪軍在撫州的大營就設在蓮花山的一座矮山裏。這座大營裏,公良友琴集結了三萬五千名兵力,這是普濟島目前能夠抽調出的最多兵力。
北山山寨裏容納不了這麼多人,三萬兵馬分別駐在五山間的向陽坡穀裏。
公良友琴從細枝梨木的高背官椅上站起來,左手按著淺雕檀香暗木書案,心想:此地竟能尋著這兩件世家器物,顯是費了點心思。
公良友琴唇上濃密的短髭雜有花白,古挫的容顏相比兩年前已經蒼老許多,惟有雙眸之間精光閃閃,不意間透出的陰凝氣息讓下麵的書案前麵的趙威胥與公良小天為之一窒。
“清江府民寨、山寨的格局形成至今數十年時間,沒有人能夠整飭民寨勢力,也沒有人能夠整合山寨勢力,徐汝愚不僅將民寨統合到他的麾下,還破壞了我們整合山寨勢力的計劃。”公良友琴心中毫無波動說出這番話來,目光逐一掃過眾人,繼續說道,“突破樊家對溫嶺邑的封鎖,將勢力擴張到清江府,這個計劃很久之前就開始籌劃,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暗中扶持山寨勢力。東海戰局失利之後,清江府擴張之策尤顯重要,清江府有著五萬餘山寨勢力,還有五十餘萬寄寓民寨的平民。整合山寨勢力就能彌補我軍在東海郡損失的戰力,獲得五十萬民眾,我們就能在清江府牢牢生根,從東麵、南麵威懾樊家的餘杭府。獵奴之策驅逐百夷人離開武陵山東山,威胥率領一萬精銳借道武陵山東山迂回至撫州境內,這一切尚屬順利,不過此時徐汝愚所率的青焰軍在溧水河穀紮下根來。”
因為徐汝愚的出現,普濟對清江的策略連連受挫,越郡形勢再度變得不分明。雖然徐汝愚顯露出退避溧水河穀的姿態,但是普濟準備數年的擴張清江府的計劃都落到空處了。趙威胥心中想著,卻沒有露在臉上。
與他並肩站著的公良小天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
此時集結三萬五千餘人,顯出公良友琴心有不甘。
初時低估計徐汝愚對清江府各路民寨的影響,致使一萬餘普濟精銳進入撫州,未能真正的發揮作用,這個責任總是要人背的,趙威胥暗歎一聲,側頭瞥了公良小天一眼,心想:不知他有沒有進入什麼讒言,神色一肅,說道:“徐汝愚善於選擇會戰時機與地點,這點我們不得不防。青焰軍擴張迅速,樊家不會對此沒有防備,此事可用。”
說這話的時候,趙威胥沒有去看公良友琴的眼神,這其中的道理,公良友琴未必不知。
公良小天冷哼一聲,公良友琴眉頭一挑,微怒的掃了公良小天一眼。
公良小天毫不在意的站出來,說道:“青焰軍將十二寇盟的四千餘勢力封鎖在暗日寨、天魁寨、北陵堡之間,將清江上的水寨勢力封鎖在洪江水道,卻抽調最精銳的宿衛營進入台山北麓一線,對山寨勢力進行清剿,一個半月的時間,已有十一家山寨被其攻破,我們若是繼續在樂清、金華一帶與樊家糾纏,等我們攻克樂清、入主清江,卻是一無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