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策令左史(1 / 3)

黃昏時分,兩名穿著青黑軍衣的巡丁挨個店通知今夜封江。

顧長淮問道:“發生什麼事。”

“昨夜有幾艘水匪戰船想衝過洪江的封鎖,發生激戰,給一艘賊船衝了出來,現在清江上頭正在收搜。”

“若是明日收搜不到,不是還走不了?”眉疤客說道。

“這往上三百裏水道都是清江水營的天下,除非水匪將船鑿沉了,藏在江底,不然你不用擔這份心思。”酒肆裏一名當地人穿著的客人說道,他穿著土布褐衣,年約二十六七,削瘦黝黑的臉龐輪廓分明,一雙眸子清亮如水,渾身上下透著沉靜儒雅氣息,他剛剛走進店裏,店老板低喚了一聲“許大人”,卻瞞不過許多人靈敏的耳朵。眾人都想:這許大人會是何人?原來豫南府的馬幫歸附了青焰軍,這青焰軍中能當得起“許大人”名號的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八個,其中最出名的當是“小六俊”之一的許伯英。鳳陵渡處在青焰軍勢力的邊緣,在這裏主事隻會是一個中層將職,眾人也沒有想到他便是許伯英。

這年頭,行走各地的商船都有一定數量的護衛,十多二十艘商船結成船隊,可以對抗一般的水匪勢力。客船繳納一定的費用,就跟在商船船隊後麵。比起其他地方來,清江水麵上算是平靜的,一艘衝出封鎖線的匪船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顧長淮見夜裏行不了船,舉著酒碗,皺起眉頭聞了聞,對著店主大聲嚷著:“店老板,你這店裏難道隻賣這一種酒,就靠這種酒熬過長夜,嘴裏還有什麼味道?”

月前解了商禁,形形色色的人員向溧水河穀湧來,而最先駐進宣城、溧水城的除了精明遠見的商人,就是各家勢力的眼線。

許伯英走進酒肆時,已經注意好幾個人身手不弱,許伯英修為不高,眼力卻不弱,嚷著怨酒的漢子看不透他的深淺,他的修為即使沒達到一品級,也相差不遠了。坐在他對麵的青年儒生、旁桌疤麵人、隨意將佩劍置在桌上的絕色女人修為都有二品級,就是那個美豔少女,也不比自己弱到多少。

許伯英笑著對顧長淮說道:“看勢頭這北風明天還歇不下來,明日夜間到了宣城或是溧水,倒有幾種好酒嚐嚐。”轉念想起什麼,掉頭問那店主:“梅家的船過去沒有?”

“還沒見著,不過挑明月樓的酒有限得很,隻能供應溧水城與宣城的兩家酒樓,我截不下來,就是截下來,就我這店子也沒本錢進貨。”

“天水寨的宣當家喝過一回玉壺春雪,心裏一直惦記著,還想開間酒樓整日裏喝酒,你去找他,他有本事截下幾壇子酒。”

“宣匪子早就有意與我合開酒樓,隻是沒有酒釀,也無法往深裏想,許大人這麼說,我去江邊候著就行,看時辰,梅家的船隊也快到了。”

顧長淮久聞“玉壺春雪”之名,卻無緣得嚐,聽許伯英這麼一說,雙眼睜得愣圓,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出來,問道:“你說的可是雍揚城中挑明月樓的玉壺春雪?這店老板要去截得是玉壺春雪?”

許伯英淡淡一笑,說道:“‘玉壺春雪’可截不著,雲清虛誰的麵子也不給,就是他女婿雍揚府的都尉江淩天一個月也喝不上幾頓。”

“這個我知道,非名士與英豪不得喝,就是徐汝愚初上挑明月樓時,也隻能在二樓喝酒。”顧長淮略有失望,這天下最有名的酒自己卻無法嚐得,還談得上什麼愛酒之人。

“徐汝愚在雍揚時,挑明月樓每日三壺的玉壺春雪都送給他,他卻用來獎賞奮勇殺敵的將士,顧先生當時不在雍揚城裏,不然以顧先生的修為,多殺幾個匪人,玉壺春雪每天都是有得喝的。”坐在一旁的袖兒突然說道。

當時在雍揚時,挑明月樓的每日三壺玉壺春雪,一壺投入井泉,同城人共飲,兩壺賞給奮勇殺敵的將士,徐汝愚借此激奮士氣的事跡傳遍天下,顧長淮焉能不知?但是,當時東林會明哲保身,見形勢對東海郡不利,將在雍揚城裏的勢力悉數撤離。東海戰局平定後,東林會在雍揚獲利最豐的鹽業被徐汝愚抽取三成重稅。

顧長淮哪裏聽不出袖兒話裏的嘲諷,心裏一窘,“嘿嘿”幹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水如影說道:“首俊徐行當年平定普濟匪事,挑明月樓為東海百姓酬謝徐行,釀‘雲天遠’,這酒采用秘傳的勾兌釀方,采用的基料就是三十年陳釀的玉壺春雪,隻是聽說其名,未聞酒香。”

許伯英不明眾人身分,懵然不覺,笑道:“挑明月樓年前又釀‘雲天遠’,聽說隻醇得三壇,十七八斤左右,聽姑娘這麼說,到開壇時,我倒要站得近些,免得日後遺憾。”

水如影莞爾一笑,說道:“這三壇酒,必定有一壇會送到清江來,以青鳳將軍的性子,許大人必能分到一盅。”

顧長淮嚷嚷自語似的說道:“一壇酒也不過百來盅,啊,啊,徐汝愚若真能與民同樂,現在投奔也來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