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家對清江民眾貢獻之大,有目共睹,我有貪功之嫌啊。”
班家原是撫州鄉豪,眉山、小泥山、天姥山之間的萬畝良田本是班家私產,百夷與越郡世家之爭,導致清江府成了荒蕪之地,民戶十去七八,盜寇橫行,其祖班逖率先結寨,在世家與百夷之中保持中立,為越郡世家忌恨。而後數十年,漸漸與張家成為撫州民寨的首領。
“青鳳將軍自謙了,清江府內的民眾已有十多年未曾在平地上生活了,這些都是你帶來的變化啊,為了撫州民眾,班家甘受驅使。”
徐汝愚點點頭,望著北岸的土地,說道:“要讓清江民眾走下山來,還有許多事要做,就是現在,溧水河穀的形勢也是錯綜複雜,你看那裏。”班照鄰循著徐汝愚所指向北岸望去,那裏是宣城附近的鄉野,經過一次匪襲,又因為許景澄與青焰軍的矛盾無法調節,損毀的農田沒有人願意補種,比南岸蕭條許多。
青焰軍與襄樊會的矛盾,班照鄰略知一二,知道自己並未真正溶入青焰軍之中,不宜在此事多上言,默然站在一側。
青鳳號靠近河港,徐汝愚在港口擁擠的眾人收搜熟悉的身影。幼黎與聽雪、玨兒、邵如嫣、許伯英、叔孫方吾、明昔、魏禺等人在眾多精衛的簇擁下,向正在駁岸的青鳳號走來。
徐汝愚不顧眾人在場,攜過幼黎柔嫩的手,感覺她溫熱的體息,相視一笑,努力將別離多時後相聚的激蕩心緒壓下,與眾人一一招呼。看到邵如嫣,想起此時正在北陵堡的邵海棠,徐汝愚頗有感慨。
河港離新築的溧水城隻有千步距離,河港與溧水城之間有八馬並驅的馳道相連,紅瓦青磚的兩層小樓整飭排列在弛道兩旁。
徐汝愚說道:“來年,雇人在道旁植上鬱鬱青鬆,倒是個好去處。”
許伯英笑道:“這裏房產梅家三分有其一,這個自然由梅家考慮。”
“哦,梅鐵蕊在這方麵倒是不落人後。”
“茶馬商道雖然沒有完全開通,溧水城也隻有三千多戶人家,但是每年武陵山、台山、溧水河穀的物產,就使得這裏的商船絡繹不絕。隻待我們解決清江上的江匪,商船就可以自由通航,有商賈世家之稱的梅家怎會不強占先機呢?”
徐汝愚想了片刻,說道:“設法扶持一下本地商家,馬幫亦可參與進來,但是不能讓梅家有太大意見。”
許伯英點點頭,知道徐汝愚擔憂什麼。
溧水城才用磚石砌到一丈多高,其餘的城體要等到冬季,用生土和石灰夯築,但是四麵的城門先築成了。大青磚砌築的城門高兩丈半、寬四丈、深四丈,沒有城樓,加高加深的女牆後麵站在十多名守值的將士。
徐汝愚估計整座城門高達三丈,問道:“當初不是說城牆隻築兩丈半,難道你們覺得日後將清江府的治所設在溧水城中為好?”
許伯英看了看叔孫方吾,示意讓他跟徐汝愚解釋。
徐汝愚擺擺手,對許伯英說道:“事關青焰軍的將來,眾人比我更有資格決定溧水新城的一切,我隻是要聽你們的打算。”
許伯英將心中思緒整理一遍,說道:“茶馬商道複興,溧水新城與宣城舊城必有一座興起,成為清江府境內的中心。相比較溧水的河港,宣城的舊港更適宜做軍港,若有可能,溧水港明年轉為民用,因而發展溧水新城更為有利。”
徐汝愚想了想,說道:“溧水城方圓不過九裏,是不是小了點。”
“若作為茶馬商道的中心,周圍十六裏的宣城也遠遠不夠……”
“等等,讓我想想…”徐汝愚打斷許伯英的話,“哦,這內外城的想法,是誰提出來的?”
“果然瞞不過你,想法卻是大家一時興起提及的。”
“看到馳道兩旁的屋舍自然不難猜到內外城的設想,內城高牆設防,外城民居、商鋪錯落,想法確實不錯,怕是伯英你的主意吧?”
幼黎挽過徐汝愚的手,輕聲說:“伯英本意要向你請示後再行決定,你那時在武陵深山,等你回複不知要拖延多少時日,再說你離開之際,將溧水新城的決定交付眾人手中,我就讓他們眾人附議了。”
徐汝愚低頭看了幼黎一眼,知道她這番話是為了打消許伯英心中的顧慮,笑了笑,說道:“看你們大家笑意盈盈,似乎還有什麼好事瞞著我?”
幼黎與眾人相視一笑,不理會徐汝愚的猜疑,攜著他的寬厚的手掌向城內走去。
築在河口的本寨現在作為演武堂與駐軍、倉貯用地,其他相應部門都遷到新築的溧水城中。
轉過街角,踏上東西向六馬並馳的主街,兩側磚木結構的二層高樓飛簷,酒肆、食店、各種日雜物品器具鋪子,一般樓下是店鋪,樓上住人。胭脂水粉鋪子、金銀鋪子、玉石鋪子等等出售奢侈品的店麵,也開了一兩家,溧水本地人剛剛下來沒有多少時日,甚少有人觀顧,懷玉山上的寨子現在與南岸之麵關係緩和下來,不時有人來溧水新城中采辦,順利為寨中的女眷添置一二。那時在荊郡製霸中失勢的中小世家,腰裏纏著的錢財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