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陽秋躍躍欲試,徐汝愚近半年向武陵山輸入五十萬擔糧食,其它必備物資如軍械、布匹、器具等等無數,將百夷一族從死亡線上挽救回來,不可能不要求回報。
許伯英猜到邵海棠的安排,微微一笑,搶在子陽秋前麵說道:“若能從宣城將我大伯接出來,先生的把握更大。”百夷休養生息才半年時間,實力恢複不多,何況他們在台山、武陵山、翠獅峰一帶的防線承受著武陵山東山來自普濟海匪與撫州、崇義各地流寇莫大的壓力。此時動用百夷一族的力量無疑是殺雞取卵。
江幼黎也明白過來,宣城水營將士多由原馬幫子弟組成,由許機出麵自然能說服宣城水營投附青焰軍。許伯英說得如此肯定,那麼對許機、季子衡能夠投附過來也有十足的把握,江幼黎輕聲說道:“那就辛苦先生,敖方叔,可否讓隆教習率領五十名精衛協助先生行事?”
江幼黎出任青焰軍長史不過三五日時間,清江境內已然出現這麼多變故。所幸徐汝愚離開溧水河之際隱隱間有所覺察,未雨綢繆的做了許多安排,不至亂了手腳。不過情形未必容人樂觀。
襄樊會內部不和,邵海棠與許景澄分道揚鑣本是注定中事。邵海棠一心維護襄樊會,必定不願看到襄樊會因為自己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其黯然退出也是理所當然的。徐汝愚在溧水河穀時不遺餘力的壓製襄樊會,不惜在雍揚、江津兩地利用雍揚府的勢力抬高兩地軍用物資與糧草的價格,本來在物用上就拮據的襄樊會更加雪上加霜。縱容清江江匪,使得宣城水營形同虛設,襄樊會運送物資隻能化上十數倍的代價走陸路。在溧水兩岸與襄樊會形成一定的軍事對抗,迫使襄樊會維持龐大的軍備。相對青焰軍的種種優勢,位列六俊的邵海棠也是白發搔更短,無以為計。邵海棠苦心經營,並未使襄樊會的境遇有所改觀,這點極易讓人忽略邵海棠本人所具有卓絕的才幹。許景澄驕躁之心滋生,必定認為邵海棠也不過如此,怎麼繼續容認他幕後操縱一切,握有兵權的許景澄奪權之舉遲早會發生的。沒有邵海棠一係人馬的襄樊會,徐汝愚根本就不會放在眼底。
哪曾想到許景澄為了方便奪權,竟然將清江沿岸的警戒線撤掉,讓四千賊寇乘機滲透進來,使得局勢漸有失控的跡象。江幼黎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輕輕歎道:“現在才知道汝愚有時真的很難,汝愚本來料定邵海棠等人被許景澄排擠會暫時離開清江府,我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將許景澄的勢力逼出溧水河穀。等將襄樊會的恩怨徹底解決之後,再請邵先生等人出山,免得大家難堪。現在可好,這攤子還是讓他自己回來處理好了。”
玨兒抿唇一笑,擁著幼黎的手臂,脆生生的說:“看你在議政堂裏一付胸有定計的樣子,怎想得到你會如此心煩?撫州與這裏隻隔著五十裏台山,小愚晝夜能走一個來回,他現在也應當知道這邊發生的事了,說不定明日就有信件送回來,省得你這麼煩心?”
幼黎輕輕擰一下玨兒粉麵,輕笑道:“我隻是吐吐怨氣,哪能事事指望他,那不是讓他小瞧我們。汝愚看重邵海棠,讓汝愚回來處理許景澄的事,說不定更加牽扯不清。”說罷,雙眸中波光婉然流轉,不無醋意的說道,“他現在與他的‘映雪姑娘’在撫州東北一帶,離這裏有著四五百裏的路程,怕是看不到我們的艱辛。”
玨兒眸光黯淡下來,幽幽說道:“你尚可以這麼埋怨他,我連埋怨他的資格也沒有。”
幼黎聞言微微一愣,輕歎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以往戲言,今日終不能實現,玨兒心中難免滋生怨氣。男子多房妻室本屬常見,但是徐汝愚專情至性,不是多情之人,何況創業肇始,精力難以顧及男女****。
與別人共事一夫,心中難免別扭,但是玨兒自幼與自己相依,三人在花舫數年,關係更是親密無間,幼黎心中本就有著三人永不離棄的念頭,多次婉言勸喻汝愚將玨兒一起納入內室,不想都被他斷然拒絕。三番數次,幼黎也覺得再言無趣,隻是覺得委屈了玨兒。
玨兒轉身抹去臉上的淚滴,暗恨自己如今變得如此沒來由的多愁善感,輕籲一口氣,平定起伏不定的心緒,走到書案前,就著晃動明滅的燭光,拿起一卷帛書翻看,強笑道:“幼黎姐,你先躺著歇息,戰報傳回來,我喚你起來就是。”
“前方正在激戰,我怎麼睡得著,還是一起等著吧。再說叔孫叔、伯英還不是一樣在議政堂裏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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