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曆馬蹄消失在東北方向,太陽還未升到正中。
七月二十八日,許照容率領襄樊會精騎千人與馮遠程率領十二寇盟的四千名戰士相遇,損失一百餘名精銳戰士。
許照容以為十二寇盟窺得北陵堡防線空虛,借機出兵發難,衝出伏圍之後,一路向東北的烏倫堡馳去。
事實上,十二寇盟並未發覺北陵堡防線的異常,而是在南平郡的撮合之下,與清江江匪溧春會、洪江盟秘密聯合,於七月二十八日淩晨,溧春會、洪江盟出動三十艘戰艦協助十二寇盟四千流寇越過北陵堡防線在溧水北岸登陸。
馮遠程領著四千流寇潛入溧水北岸,正逢許照容率一千精騎趕往北陵堡,才有半山伏擊一戰。許照容率領向東北馳去,馮遠程以為被襄樊會識破行蹤,放棄迂回偷襲北陵堡的計劃,徑直向東南切入。
許景澄領兵返回宣城奪權,為防止消息泄漏,一路上將襄樊會的偵騎收回,使得襄樊會布控在清江沿岸的偵察網完全癱瘓,這才使得十二寇盟如此輕易登陸北岸而不被發現。
宣城午時得知十二寇盟四千流寇突然入侵,頓時慌作一團。此時四千流寇已經迂回到宣城東北三十裏處,占領正在興建的興安鎮。
襄樊會兵力主要分布北麵防線,駐有千名戰士的雲橋寨也在百裏之外的台山之中,宣城內隻有三千名步卒。
邵海棠是清江水營的商船上知道這個消息的,雙手一震,茶盅嘩咯咯滾落到船板上,茶水在桌麵上溢流。
“怎麼會如此,怎能麼會如此?昧生,我要立即見蒙將軍,你帶我過去。”邵海棠急急站起來,未等彌昧生回話,就向艙外走去,掠上岸堤,大步流星的向青焰軍本寨走去。
彌昧生與邵如嫣跟在他後麵上了岸。
邵海棠等不及通報就闖入青鳳將軍府中,彌昧生在後麵急忙讓圍過來的護衛散開。
邵海棠看見江幼黎與宜聽雪站在議事堂前,急道:“請江姑娘即刻出兵相助北岸。”
江幼黎痛苦答道:“伯英已去北岸,不過讓人回來稟告說,許景澄拒絕南岸出兵援助。現在亦叔與梁寶領著兩千將士趕去九曲堡,那裏有魏禺親自率領的清江水營第二營第二第三哨艦隊,隻等北岸提出請求,他們就會立即出兵援助北岸。”
正在此時,許伯英疾步從外麵趕進來,邊走邊說道:“許景澄下令四野民眾入城避難,看來他隻會留守宣城,任憑四千流寇橫行北岸。”
邵海棠駭然失色,罵道:“這豎子,難以與謀。北岸方圓百裏有七萬平民,一時怎來得及都避入城中?他是要將這七萬平民都拋棄掉啊!”
許伯英黯然點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江幼黎說道:“我們不能見死不救,聽雪,立即草擬策令,令蒙亦、梁寶、魏禺即刻出兵溧水北岸,尋機殲滅侵犯的流寇。”
許伯英阻止道:“許景澄拒絕我們出兵相助,貿然出兵會被視為入侵的。”
“許景澄怎配做北岸之主,我今日代替汝愚將北岸納入治下,昧生,你即刻率領清江水營第一營進入溧水水道,令沿溧水沿岸駐軍接納北岸避難民眾。”江幼黎果斷的發號司令,令許伯英、宜聽雪為之一怔。
邵海棠心情激蕩的說道:“夫人為民眾謀先,當機立斷,才識不弱名士。有什麼要驅使我的,請夫人明言。”
“我知道汝愚心思,隻是替他下此決斷,但是如何將來犯的賊寇驅逐出境,還是請先生代為謀劃。汝愚曾言,先生若能助我青焰軍,當得軍師一職,先生請受幼黎一拜。”
邵海棠恍然怔在那裏,也不知去扶徐徐拜下的江幼黎,怔怔問道:“汝愚心中一點也不記恨我往日所為?”
江幼黎嫣然一笑,輕聲道:“初時汝愚又氣又急,常常在內室罵先生忘恩負義,十幾日一過,他跟我說先生謀策之妙,讓他措手不及,後來見先生苦心經營北岸,汝愚曾跟我說先生心中堅持,故爾才會如此良苦用心,汝愚離開溧水前夜又跟我說,先生他日必會被許景澄所負,隻是可惜先生還是不會相助南岸。汝愚知道先生願意相助青焰軍,必定會欣喜若狂。”
邵海棠長歎一聲,別過臉去,說道:“相知難遇,可笑我一直暗中謀算汝愚,有愧啊……”濁淚潸然滑落。
邵海棠願意投附青焰,無疑是意外之喜,以他為表率,襄樊會中受許景澄排斥的非樊係將領定會陸續投附過來。當年縱橫汾郡的襄樊會雖然經受重創以致今日淒慘境地,但是苦心經心三十年的襄樊會培養的大量人才卻是青焰軍急需的。雖然邵海棠軍師之職需徐汝愚親自下令為其正名,但是江幼黎還是毫不猶豫的拜他為客卿,參與青焰軍所有的軍機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