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界尾聲(1 / 2)

他還在祈求什麼呢?

高大的身子無聲的跪倒在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廝殺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下他們兩個站在戰場上。

大雨傾盆而下,他跪在她麵前,臉色蒼白,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或許你不知道,我曾經是那樣深沉的愛你。

他不打算解釋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他很累了。

如果你不愛我了,那麼所有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如果我死了,能讓你好受一點,那麼,”他的聲音很輕,在空中被吹散,“如你所願。”

浮泊涼的淚水轟然落下,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的雙腿軟軟的跪了下去,顫抖的撫上他蒼白的臉。

僵硬的,沒有一絲溫度。

“不要……”她突然尖叫了起來,“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她手忙腳亂的把所有價值連城的丹藥翻了出來,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她慌張的把丹藥喂入他的嘴裏,可是卻怎麼也吞不下去。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按住她的頭,把她緊緊的抱入了懷裏。

藍淩閉著眼,任由浮泊涼怎麼掙紮,也絕不放手。

“啊!”令人心悸的,猶如困獸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血衣默默的站在兩人背後,她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三千墨發全都變成了銀白,深紫色的瞳孔中是刻骨的絕望,鮮血一般的眼淚從眼裏流出,浮泊涼的後背,插著一支箭矢。

從傷口流出的血液是黑色的,帶有劇毒。

藍淩忽然發現懷裏的人不再掙紮,他怔了一下,低下頭看著她背後的箭矢,瞳孔瞬間縮小。

高高的城牆上,那穿著紅色騎馬裝的,英姿颯爽的女子手裏拿著巨大的弓箭,琦君弓。

風瑾從白落國逃離的那天夜裏,把它一並帶了回來。

此刻她的臉上滿是瘋狂的恨意,看到浮泊涼倒了下來,不由得放聲大笑。

“墨墨!”藍淩的臉色瞬間慘白下來,他鬆開了懷裏的少女,浮泊涼倒在了白初揚身上,看起來就像是兩人依偎在一起。

她的白發在大地上蜿蜒,深紫色的瞳孔裏流出血淚,毫無生的意識。

白初揚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浮泊涼的意識在一點一點的消散,她知道自己倒在白初揚身上,可是她的眼睛卻望著灰白的天。

“我走累了,你背我!”女孩跳到少年的背上,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回家。

“我是浮泊涼。”她站在他的麵前,麵容隱藏在銀色麵具下,聲音冷硬。

他坐在樹下跟她講他有一個可愛的妹妹,他請求她幫他找她,他說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個雪地裏,他背著她,腳印一深一淺的往前走,漫天雪花飛舞,她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的愛一直小心翼翼的藏著,他的原則在她的笑容和淚水下土崩瓦解,他為了她承受那麼多的委屈,他愛她,隻是她不知道。

那麼多的往事裏,透露出那麼多他愛她的痕跡。

視線逐漸變得灰白,她感受到了寒冷,徹骨的,從地獄裏吹來的寒冷,跟她墜崖時一模一樣。

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了,伴隨著低吟淺唱。

“若說黃梁一場夢,琉璃煙火歲月中;明訣不回首,泊涼恩斷落;盛世厭紅塵,瀟灑卻無蹤,孤候一世王生夢,歎兮曾有冰藍瞳。”

那人穿著黑色的浮華錦衣,視線可及的,隻有衣角上大片大片的鮮紅色花朵,詭異又神秘。

藍淩的嘶吼,血衣起身向風瑾衝去的風聲,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隻剩下那個人的輕笑聲。

他在她麵前蹲了下來,指尖輕佻的挑起她的一縷發絲,聲音魅惑低沉:“怎麼把自己弄的這麼慘了?小笨蛋。”

浮泊涼突然覺得身體輕了起來,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在光明消失的最後一瞬間,她聽到那個聲音說:“既然這麼痛苦的話,就不要記得了吧。”

原站起身來,寒風吹過,他的廣袖裏灌滿了風,他的手裏握著一個玉瓶,裏麵裝著一個靈魂。

他踩著寒風離去,自始至終,藍淩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無量山上,錦流玄扶著石牆,低低的咳嗽著,血液從他的嘴角流下,可他不甚在意的抬手,隨意的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