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天從正麵著手,了解做帳方式和手法,再從反麵推理。假如自己要從公司帳上移走5000萬,會用什麼樣的方法最得當。
她在錢老師的分部工作過,雖然時間不長,不難看出,新拓公司的財務製度相當健全,表現上甚至可以說是360度無死角運營。
還是那個直覺,若要做手腳,必須在公司資金的體外循環上做文章。
資金體外循環這個詞對於財務人員並不新鮮,就是將公司的大量資金,特別是現金,設法脫離財部部門、銀行監管部門,使這部分資金在國家現金管理控製之外進行活動。
果然,邱天查到,公司除了麗姐掌控的財務基本帳戶、一般帳戶、外埠帳戶、少量流動現金資源外,掌控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東在不同銀行開立多個私戶,而且,經常在短期內轉變私戶信息,公司的主營業務產品是襪子,麵對的客戶群是一些小商販和個體戶,不需要開發票,也不用通過監控帳戶過帳。
這樣一來,公司的大部分現金業務收入順理成章地從此私戶經過。而公司財務部門的成本核算和利潤核算是分立人員核算入帳,存在較大問題。將一個原本一體的財務分割成幾個小部分,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數據回到麗姐那兒時,必然會有差異產生。
一筆業務,財務人員核算收入時應遵循實事求是的原則,以合同列支和實際到帳為準。個人老板嗎,鐵定要求財務人員月報按時上交,但因為資金從私戶經過,壓縮到帳時間,與月報內容形成差異。
私戶過的資金未能及時到帳便有機會動手腳,這筆業務資金到公司財務人員的帳上時,隻少不多,以抹零或合同變更為由搪塞過去。時間一長,誰還會去改月報上的信息,關心它是否準確,反正人家是老板,給多少就入帳多少。隻要憑證對得上,帳麵沒問題,萬事大吉了。
成本核算就更不對了,同樣的操作方法。付材料費不以采購合同為主,私戶付款以領導們的簽字為準,實付和實到材料都存在差異。核本核算成了空頭帳,毫無根據可言。
成本利潤與成本核算不斷變幻,每月財報期間都不可能如實反映出來。公帳私帳交替使用,日積月累,就形成了較大的差異。
賀總是老板的操盤手,這一點勿庸質疑,很多有問題的地方都有她的簽名為證。財務帳表麵看根本沒問題。實際上,財務要以數據說話,沒有真實的數據,自然就不會有真實的財務狀況和虧空。
夜如斯入股該公司,資金體外循環現象必須終止。所有的問題,這才暴露出來。
邱天在電子表格上列示出幾筆業務差異,隻是簡單的幾筆,月報的差異卻己驚人。
公司帳務存在很大問題,操盤手不是傻子,不會憑空將錢送給外人。此次公司的虧空是真的,至於到底虧空多少,需要重新核算過,而那部分虧空的資金應該進了某人的口袋。
根據《合夥企業法》的相關規定,合夥人采取其他手段侵占合夥企業財產的,給合夥人造成損失的,依依法承擔相當責任,金額太大構成犯罪的,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事實已經查清楚了,沒有如釋如負的感覺,邱天卻蹙起了眉頭。
新拓是口碑極好的公司,若是連這樣的公司都存在這樣的情況,她還能相信有哪家公司的財務是健康的。
夜如斯就知道,她一定不會辜負自己,找到虧空的背後黑手。
看看牆上的時鍾,已經接近天亮。
這個結果占用了邱天睡覺的寶貴時間,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受和心疼,但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夜如斯自責了一下,坐在她身邊,輕輕扳過她的肩,將打著嗑睡的她擁進懷裏。
被他嗬護的感覺很好,她內心溫暖起來,麵頰緊緊貼在他的身體。
女人的溫柔是致命的,夜如斯控製不住自己,薄唇俯過來,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肉嘟嘟的耳垂,低聲道:“我們結婚吧。”
邱天一下子高興得差點叫出聲來,抬頭,將所有視線都落到男人的臉上,“你說什麼?”。
開什麼玩笑!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幹嗎要再結一次婚。
夜如斯一臉平靜,仿佛所說的話再正常不過似的。他一隻手臂自然地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輕輕撫摸著她的細致白嫩的粉紅臉頰,帶著無比疼惜和寵溺。